我又没多想。
第二天下午，我们去了房管局。
过户需要的材料他都准备好了。
我只需要签字。
我签了。
一笔一划，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赠与人”那一栏。
房子，从那一刻起，就和我没关系了。
但我当时不知道。
我以为这只是走个过场。
我以为等房子卖了，钱还是我们俩的。
我以为他是我老公，不会骗我。
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陈志远看了看表。
“我去趟洗手间。”
我点点头。
“我在这儿等你。”
他冲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的笑脸。
之后的事，就是引子里说的了。
他去了洗手间，再也没出来。
我等到天黑，等到民政局下班，等到保安赶我走。
我打了几十个电话，全是关机。
我发了几十条微信，没有一条回复。
我站在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我看到了他的朋友圈。
那张结婚证的照片。
男的是他。
女的，不是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干了。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过户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确定要无偿赠与吗？”
我说：“确定。”
陈志远在旁边笑着说：“夫妻之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的离婚证，没说话。
她的眼神很奇怪。
现在我才明白，那是同情。
她早就看出来了。
只有我是傻子。
我站在马路边，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我在一家快捷酒店开了间房，坐在床上发呆。
我不知道该找谁。
父母？他们年纪大了，知道了会急出病。
闺蜜？说出来太丢人了。
报警？这算什么案子？婚姻纠纷？
我打开手机，把他的朋友圈截图保存下来。
那张结婚证上的女人，长得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睛，笑得很甜。
陈志远搂着她，笑得比和我结婚那天还开心。
配文是：老婆，往后余生都是你。
我认识那几个字。
八年前，他在我们的婚礼上也说过同样的话。
我把他的朋友圈从头翻到尾。
大部分都是工作相关的，什么签单了、冲业绩了、团建了。
但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三个月前，他发了一条：新的开始，加油。
配图是一杯咖啡。
我记得那天，他说要出差。
两个月前，他发了一条：努力，为了更好的明天。
配图是一束花。
我记得那天，他说要应酬，回来得晚。
一个月前，他发了一条：一切都是值得的。
配图是一双婴儿袜。
我当时看到这条的时候，还问过他。
“你同事生孩子了？”
“嗯，随了份子。”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到家了。
那不是同事的孩子。
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