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户手续办完，他说去趟洗手间。
我坐在民政局大厅等他，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发呆。
大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
十五分钟过去了。
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我去洗手间找，没人。
我在大厅等到下班，工作人员赶我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他的微信头像，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他的个签，改了。
原来是“努力工作”，现在是一个心形符号，旁边写着：终于等到你。
我点进去，看到他新发的朋友圈。
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男的是他。
女的我不认识。
发布时间：32分钟前。
三个月前。
“假离婚。”
陈志远坐在沙发上，手机亮着计算器的界面，给我看。
“你看，房子现在市价680万，咱们买的时候才380万。中间涨了300万。这要是卖，得交一大笔税。”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写着几个数字，什么契税、个税、增值税，加起来将近40万。
“但是，”他话锋一转，“夫妻之间过户，免税。”
我没太听懂。
“什么意思？”
“就是说，咱们先离婚，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然后我再卖，卖完咱们复婚，钱还是咱们俩的。这样能省将近38万。”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在给我讲一道数学题。
“38万，不是小数目。”
我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离婚？”
“假离婚啊。”他笑了，“就是走个过场。证领了，咱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等房子卖了，咱们立刻复婚。”
他说得轻松，好像离婚证就是一张废纸。
“你想想，38万能干多少事？你不是一直想换辆车吗？”
我想起我那辆开了六年的飞度，空调一到夏天就不制冷。
“再说了，”他把手机放下，握住我的手，“这是假的，你连我都不信吗？”
他的眼神很真诚，和八年前求婚的时候一模一样。
八年前，他跪在我面前，说：这辈子，你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信了。
我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现在想想，我那一点头，就是把自己送进了火坑。
但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觉得他是在为这个家考虑。
我只觉得他是我老公，我应该信他。
第二天，他就开始办手续了。
他让我把结婚证找出来，把房产证找出来，把户口本找出来。
效率高得出奇。
“我约了下周三去民政局。”他说，“你请个假。”
我有点意外。
“这么快？”
“早办早省心。房子那边有人要看，得抓紧。”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没多想。
我请了假。
周三一早，我们去了民政局。
离婚手续比我想象的简单。
填表、签字、按手印、拿证。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
我拿着那个红本本，心里空落落的。
陈志远倒是很高兴。
“走，请你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咱们省了38万啊。”
他带我去了一家日料店，点了我爱吃的三文鱼刺身。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手机。
“忙什么呢？”我问。
“工作。”他头也不抬。
我没在意。
他做销售的，客户多，手机响是常事。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
“明天去办过户，我约了下午两点。”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