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第六次高烧惊厥送进了icu,老公依然没有来医院。
第一次,他公司的女老板心情不好安排部门聚餐。
第二次,女老板要临时出差,他主动请缨去长途接送。
自此以后,体弱多病的儿子床前再没了爸爸陪伴。
直到这回,儿子治病费用早掏光了我的积蓄,他却一拖再拖,至今没有转钱过来。
手术室门口红灯闪烁,我跪在医生面前磕头。
“求求您,先救孩子!医药费马上就打过来!”
医生叹口气,走进了手术室。
我忍不住再次拨电话给老公。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播放着游乐园的欢快舞曲。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穿透听筒:“江叔叔,摩天轮要开动啦!”
老公不耐烦地压低了声音指责我。
“这是思思总第一次让我陪她女儿来游乐园,你不要扫兴!”
电话忙音“嘟——”在耳边,眼泪滴到我手背上,冰凉彻骨。
江子浩,你的大好前途里似乎没有我们母子。
那么,我和儿子也不要你了。
……
枯坐在手术室门口五个小时,旧毛衣衣角几乎被我搓出洞来。
终于,“手术中”的标志灯熄灭。
我踉跄着扑上去。
“医生,成成他……?”
话没有说完,喉咙已紧得哽咽。
医生疲倦地揉着眉心,点点头。
“成成急性哮喘发作导致的气胸已经解决,严重肿大的鼻息肉也摘除了。手术算比较成功。”
我长出一口气,脱力地滑到凳子上。
“但是……”
听到“但是”二字,人还没坐稳,心又高悬起来。
“他遗传的过敏性哮喘无法根治,现在看来,一次比一次发作得厉害,已经导致了肺部功能受损。”

“我还是建议你们做父母的要重视长期规范控制复发。”
“带他到温暖湿润的沿海城市生活,对他来说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我苦笑着轻轻摇头,没有回应医生的话。
江子浩正处于事业上升期,不可能为成成放弃这份工作。
而我,自生下孩子就再也没有上过一天班。靠男人养活的家庭妇女,哪儿来的钱和底气举家搬迁?
医生同情了然地看我一眼,犹豫半秒,还是提起了费用问题。
“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前,麻烦记得结清欠款。”
我涨红着脸,拼命点头。
千恩万谢送走医生,趁成成还在隔离观察,我回了趟家。
在家里各处翻箱倒柜近一个小时。
没找到半毛钱现金,却翻出了江子浩藏在书桌最深处的发票存根。
上面还用铅笔淡淡写着备注。
去年,四万八蒂凡尼项链一根。“八月七日,思思总生日”。
二万二古驰童装礼服裙一件。“九月一日,小圆子幼儿园舞会”。
今年一月,七万九马尔代夫亲子顶奢游。没有备注。
我通体生寒,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记得一月初,我怕儿子哮喘复发,提出想带着成成去海边过年。
考虑到海南和广东都太贵,便只敢选了北海。
江子浩听到我小心翼翼的恳求,脸色骤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