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块一盒，你疯了吗？”
周煜把草莓放回货架，拿起旁边6块钱的苹果塞进我手里。
“吃这个，维生素更全面。”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隆起的肚子，怀孕七个月，第一次想吃点东西。
“就一盒……”
“苏禾，咱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他皱着眉，“养个孩子要花多少钱你算过吗？”
我没再说话。
结婚两年，我习惯了。
直到结账时，我看见他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老公，车厘子收到了，爱你哟～”
配图是一箱168块的进口车厘子。
我攥紧那袋6块钱的苹果，忽然就笑了。
周煜从超市出来就黑着脸。
“笑什么？”
“没什么。”我把苹果袋子换了只手拎，“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什么好笑？”
“你说吃苹果健康。”
他狐疑地看我一眼，没再追问。
车里，他把空调开到最大，冷风直直吹过来。
我下意识护住肚子：“能调小点吗？”
“矫情。”他嘟囔一句，但还是把风量调低了一档。
七月份的天，我却觉得有点冷。
不是因为空调。
是因为那条消息。
“老公”两个字，配上一个爱心表情。
那箱车厘子168，够我买四盒草莓。
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脑子里却在飞速转。
孟瑶。
我认识这个名字。
周煜公司的前台，去年年会我见过一次，二十五六岁，长得娇娇小小的，说话嗲声嗲气。
当时周煜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前台，小孟。”
她冲我甜甜一笑：“嫂子好。”
我还回了她一块喜糖。
现在想想，可真讽刺。
“到了。”周煜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睁开眼，是婆婆家的小区。
“今天在我妈这吃。”他熄了火。
“我想回家休息……”
“我妈专门给你炖了汤。”
他已经下车了，语气不容置疑。
我扶着腰慢慢下车，七个月的肚子坠得厉害，走几步就喘。
周煜没有等我，径直往单元楼走。
我一个人慢慢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他还会牵我的手，会弯腰给我系鞋带，会说“老婆你慢点”。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大概是我怀孕之后吧。
他说，孕妇要多活动，不能太娇气。
我信了。
婆婆的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
我爬到三楼就开始喘，扶着栏杆歇了一会儿。
周煜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快点，我妈等着呢。”
我没应声，继续往上爬。
门开着，周煜已经换好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哟，苏禾来啦，快坐快坐。”
“妈。”我换上拖鞋。
“汤还没好，你先坐会儿。”
我在沙发上坐下，婆婆端了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
“煜儿，吃西瓜。”
她把盘子放到周煜面前。
我伸手想拿一块，婆婆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我。
“苏禾啊，你怀着孕呢，西瓜太凉，对孩子不好。”
她笑眯眯地说。
“妈给你留了苹果，专门挑的甜的。”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保鲜袋，里面装着两个蔫了的苹果。
我看着那两个苹果，又看看周煜手里的西瓜，忽然觉得很累。
“谢谢妈。”
“跟妈还客气啥。”婆婆笑着拍拍我的手，“以后生了孩子，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结婚两年，婆婆从来没给我做过一顿“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