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黎明前停了。
襄阳城北的尸山血海中,郭靖与杨过并肩立于城头。玄铁重剑插在二人身前的青砖里,剑身沾满血污,却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城下蒙古军正在重整队形,昨夜那场厮杀只是试探——真正的总攻,将在日出时到来。
“还剩六个时辰。”郭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声音嘶哑,“忽必烈给我十日,已过去四日。”
杨过没有接话。他独臂按在剑柄上,目光投向城内——那里,百姓撤离的队伍如一条蜿蜒的长蛇,正缓缓爬向南城密道入口。黄蓉的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青衫已染成暗红。
“郭伯母能带走多少人?”
“三万。”郭靖说,“这是密道的极限。剩下的……”
他没说完。但杨过懂。
剩下的七万军民,将是这座城的陪葬。
晨风卷来焦糊味和血腥气。杨过忽然开口:“十六年前,在绝情谷底,我曾想就这样死了也好。”他转头看向郭靖,“是郭伯伯将我从崖下拉上来,说‘世上没有该死的人,只有该做的事’。”
郭靖沉默片刻:“你现在依然这么想?”
“不。”杨过笑了,笑容里有沧桑,也有释然,“我现在觉得,有些事比生死重要。比如昨夜,我本该守在终南山——古墓里有三百个孩子,都是我这些年收留的孤儿。”
“那你为何来?”
“因为您在这里。”杨过说得简单,“孩子们可以再等,但郭伯伯不能等。”
这话说得平淡,郭靖却觉鼻尖一酸。他抬手拍了拍杨过的肩,手掌厚重温暖。这个动作,像极了十六年前在襄阳城头,他拍着那个独臂少年的肩膀说“过儿,你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都长大了。
“报——”
传令兵奔上城头,满身血污,左臂无力地垂着:“南城密道口遭遇小股蒙古骑兵!黄女帅正率众抵抗,请求支援!”
郭靖与杨过对视一眼。
“我去。”杨过拔剑。
“不。”郭靖按住他,“你守北城。八思巴还会再来。”
“可是——”
“芙儿在南城。”郭靖说,“她会护着她娘。”
话音未落,北城外忽然响起低沉的号角声。
不是进攻的号角,而是某种仪式性的长鸣。沉闷,肃穆,穿透晨雾。
杨过瞳孔骤缩:“这是……祭天号?”
郭靖脸色沉了下来。蒙古人祭天,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重大胜利后的庆典,要么是总攻前的誓师。
显然,此刻是后者。
城下,蒙古大营中门大开。一队白袍僧侣鱼贯而出,手中捧着铜钵,钵中盛着清水。他们赤足踩过血水泥泞,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僧侣之后,是十二个红衣人。
正是昨夜与郭杨二人交手的十二法王。此刻他们不再手持乐器,而是每人捧着一盏酥油灯。灯焰在晨风中摇曳,却诡异地笔直向上,仿佛不受风力影响。
最后出现的,是八思巴。
他依然穿着那身僧袍,手中骨珠缓缓转动。不同的是,今日他颈间多了一串项链——由人头顶骨磨制成的嘎巴拉念珠,每一颗都刻着密咒。
“郭大侠。”八思巴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城头,“日出之时,贫僧将布‘金刚伏魔大阵’。你若开城投降,贫僧可保满城百姓性命。”
郭靖还未答话,杨过已冷笑:“妖僧,要打便打,哪来这么多废话!”
八思巴不恼,反而微笑:“杨居士火气太盛。你可知昨夜终南山上,你那些孤儿弟子,现在何处?”
杨过浑身一震。
“你把他们怎么了?!”
“请他们做客而已。”八思巴语气温和,“三百个孩子,如今正在贫僧座下听经。若杨居士愿放下兵刃,他们自当平安归来。”
“你——”杨过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郭靖按住了他。
“国师。”郭靖开口,声音如古钟般沉厚,“郭某守城三十七年,见过无数说客。有许我高官厚禄的,有赠我金银美女的,有以全家性命相胁的。”他顿了顿,“你是第一个,用孩子来威胁我的。”
八思巴笑容不变:“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好一个非常之法。”郭靖忽然纵身,从三丈高的城头一跃而下!
落地时双足陷入泥中半尺,激起一圈气浪。他一步步走向八思巴,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
“郭某今日教你一个道理。”郭靖在距八思巴十丈处停步,“这世上,有些线不能越。越了,便是万劫不复。”
话音落,他双掌平推。
没有龙吟,没有气劲,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推。
八思巴却脸色骤变,急退!
他退得快,郭靖的掌力却追得更快。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然后,以郭靖双掌为中心,方圆三十丈的地面——塌陷!
不是裂开,而是整个下沉三尺!那些白袍僧侣站立不稳,纷纷倒地。十二法王手中的酥油灯齐齐熄灭。
八思巴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坑,最后一步时,喉头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来。
他盯着郭靖,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你……突破了?”
郭靖收掌,气息平稳:“三十七年守城,每日都在生死边缘。若还不突破,岂不辜负了这三十七年。”
他说得平淡,八思巴却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三十七年。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在抵御外侮,守护百姓。这种日积月累的沉淀,这种将守护的执念融入武道的修行,是任何闭门苦修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好,好一个郭靖。”八思巴抹去嘴角血迹,“既如此,日出之时,便让贫僧领教你的‘守城之道’。”
他转身,十二法王紧随其后。白袍僧侣们狼狈爬起,匆匆退去。
郭靖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直到蒙古军全部退入营中,才缓缓转身,走回城下。
然后,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郭伯伯!”杨过跃下城头,扶住他。
“无妨。”郭靖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强行催动‘镇山河’,伤了经脉。调息半日便好。”
“您这是何必——”
“要让他们怕。”郭靖打断他,眼中闪过锐光,“怕了,才会迟疑。迟疑了,蓉儿那边才能多一刻时间。”
杨过握紧他的手,只觉那只手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害怕的颤抖。
而是内力透支到极限后,身体本能的反应。
“过儿。”郭靖忽然说,“若我今日战死,你替我传一句话给破虏。”
“您说。”
“告诉他……”郭靖望着南城方向,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做的事,爹都知道。爹以他为傲。”
杨过怔住。
他还想再问,郭靖已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晨光彻底撕破夜幕,照在这座孤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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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襄阳城南三十里,岘山深处。
郭破虏摘下了铁面具。
面具下的脸年轻而疲惫,左边脸颊有一道三寸长的烧伤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那是三年前,他潜入蒙古军械库盗取图纸时留下的。
此刻,他站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洞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压抑的咳嗽声——百姓们正在通过密道,陆续抵达这个临时避难所。
“盟主。”一个黑衣汉子从洞中闪出,单膝跪地,“已到两千三百人。黄女帅在队尾断后,预计午时前能全部抵达。”
“粮食和水呢?”
“按您的吩咐,三日前已在此储备,够三万人用半月。”
郭破虏点头,重新戴上面具。铁面合拢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从那个略显青涩的青年,变成了沉稳冷峻的“铁面盟主”。
“萨仁那边有消息吗?”
“有。”黑衣汉子压低声音,“她传信说,八思巴已离开大营,去向不明。但……她请求见您一面。”
郭破虏沉默。
萨仁。那个蒙古国师的女弟子,汉名叫李明月。三年前他在黄河边救下的落水女子,后来才知道,她是八思巴最宠爱的弟子,也是蒙古军中掌管情报的“暗鹰”统领。
救她,是计划之外的事。
见她,更是危险。
但——
“告诉她,今夜子时,老地方。”郭破虏最终说。
“盟主,这太危险了!她毕竟是蒙古人——”

“她救过你的命。”郭破虏打断他,“三个月前,若非她提前报信,你早已死在贾似道的陷阱里。”
黑衣汉子噎住,半晌才道:“是,属下明白。”
“去吧。传信之后,你带一队人折返,接应我娘。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保她平安。”
“是!”
汉子消失在林中。
郭破虏独自站在洞口,望着襄阳方向。晨雾渐散,那座城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
爹,娘,姐姐。
他在心中默念。
再给我一点时间。
山风穿过林隙,吹动他的衣角。衣摆内侧,用金线绣着四个小字:
山河无恙。
那是他离家那夜,母亲黄蓉亲手绣上去的。她说:“破虏,你要记住,无论做什么,为的都是这四个字。”
山河无恙。
多么简单的愿望。
又是多么艰难。
“盟主。”又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这次是个女子。
郭破虏没有回头:“韩姑姑。”
韩小莹走到他身边。这位江南七怪仅存的老者,如今已白发苍苍,但腰杆依然挺直,眼中锐气不减当年。
“梅超风醒了。”她说,“神智清醒,说要见你。”
郭破虏心中一凛:“她在哪?”
“山洞深处。我点了她的穴,但她说……她手中有你爹想要的东西。”
两人快步走入山洞。洞内曲折幽深,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到一处开阔的石室。这里点着松明,火光摇曳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蜷缩在草堆上。
正是梅超风。
她的眼睛瞎了多年,眼窝深陷,但此刻“望”向郭破虏的方向时,竟有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你来了。”她声音嘶哑如破锣,“郭靖的儿子。”
“梅前辈。”郭破虏行礼,“您要见我?”
“不是我要见你,是你爹要见我。”梅超风怪笑两声,从怀中掏出一物,“三十年前,我从你外公黄药师那儿偷走的,不只是《九阴真经》。”
她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块巴掌大的龟甲。甲片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文,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郭破虏接过龟甲,就着火光细看。那些文字他大多不识,但其中有几个字他认得——那是蒙古文,写的是“惊世门”。
“这是……”
“商周时期的甲骨。”梅超风说,“你外公研究了半辈子,最后得出结论:这上面记载的,是上古时期一处秘境的位置。那秘境中,藏着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你外公说,那是比《九阴真经》更可怕的东西。所以他一直封存此物,连你娘都不知道。”
郭破虏握紧龟甲:“前辈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快死了。”梅超风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我这辈子,作恶多端,杀了无数人。但临死前,想做件好事。”
她“望”向郭破虏,虽然无目,目光却灼人。
“告诉你爹,八思巴要找的,就是这‘惊世门’。蒙古国师府中,有半块一样的龟甲。两块合一,才能找到秘境入口。”
郭破虏浑身一震:“八思巴也知道?”
“何止知道。”梅超风冷笑,“他为此筹划了二十年。你以为他为何亲自来攻襄阳?真为了那点军功?不,他是为了你爹手中那卷《武穆遗书》。”
“《武穆遗书》和龟甲有何关系?”
“因为岳武穆当年,也曾寻找过惊世门。”梅超风说,“他在遗书中留下了线索。你爹守城三十七年,早把遗书背得滚瓜烂熟,却不知其中暗藏玄机。”
石室内陷入死寂。
只有松明燃烧的噼啪声,和梅超风粗重的喘息。
许久,郭破虏才开口:“前辈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郭靖的儿子。”梅超风说,“也因为……你娘。”
她忽然伸出手,在空中摸索。郭破虏犹豫一瞬,握住了那只枯瘦的手。
“我欠你娘一条命。”梅超风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很多年前,在牛家村,她本可以杀我,却放了我。那时她说:‘梅师姐,你走吧。但愿你余生,能找到比仇恨更重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泪水从空洞的眼窝中流出。
“我找了三十年,没找到。但现在,我找到了。”
“是什么?”
“赎罪的机会。”
说完这话,梅超风的手忽然收紧,一股精纯的内力顺着郭破虏的手腕涌入!
“前辈!你——”
“别动。”梅超风厉喝,“这是我毕生功力,留之无用,不如传给你。记住,这股内力至阴至寒,与你爹的阳刚路子不合。但你身负桃花岛和全真教两家心法,可以调和。”
郭破虏想要挣脱,却发现那股内力如潮水般涌入,根本抵挡不住。
一炷香后,梅超风松手,整个人瘫软下去。
“走吧。”她气若游丝,“去救你爹,救这座城,救这片山河……我累了,要睡一会儿。”
郭破虏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当他起身时,梅超风已没了呼吸。脸上却带着安详的笑,仿佛终于卸下了背负一生的罪孽。
韩小莹在一旁默默垂泪。
“韩姑姑。”郭破虏收好龟甲,“麻烦你安葬梅前辈。我去接应我娘。”
“你去哪?”
“回襄阳。”郭破虏戴上面具,声音透过铁面传来,沉闷而坚定,“我爹还在那里。而八思巴要找的东西,我爹一定知道在哪。”
他转身走向洞口,背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
韩小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嘉兴烟雨楼,郭靖也是这般背影——沉默,坚实,仿佛能扛起整个天地。
虎父无犬子。
她轻声说,不知是对已故的兄长们说,还是对自己说。
洞外,天已大亮。
郭破虏刚走出山洞,就看见远处山道上,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正是他派去接应黄蓉的黑衣汉子。
“盟主!”汉子滚鞍下马,声音带着哭腔,“密道……密道出口被蒙古人发现了!黄女帅为掩护百姓,亲自断后,现在被困在岘山北麓!”
郭破虏脑中“嗡”的一声。
“多少人?”
“蒙古骑兵至少五百!黄女帅身边……只有不到一百护卫!”
一百对五百。
而且对方是蒙古精锐骑兵。
郭破虏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
“传令。”他声音冷得像冰,“山河盟在襄阳附近的所有人,半炷香内,岘山北麓集结。”
“盟主,我们的任务是保护百姓——”
“我娘也是百姓。”郭破虏翻身上马,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拉响。
红色烟花在空中炸开,形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那是山河盟最高级别的集结令——见令如见盟主,违者,逐出盟,追至天涯海角。
马蹄声起,郭破虏已冲下山道。
身后,数十道身影从林中、山洞、岩缝中跃出,如鬼魅般紧随其后。
铁面之下,他的眼中燃着火。
娘,等我。
这一次,轮到儿子护着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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岘山北麓,断崖边。
黄蓉背靠山岩,手中打狗棒已断成两截。她身边围着不到五十人,个个带伤。而对面,蒙古骑兵已形成包围圈,马蹄踏地的声音如闷雷滚动。
为首的是个千夫长,满脸虬髯,正用生硬的汉语喊话:“黄女侠,投降吧!国师有令,活捉黄蓉者,赏金千两,封万户侯!”
黄蓉冷笑,从怀中掏出一枚烟花——那是郭靖给她的最后一道信号,意味着“事不可为,各自突围”。
但她没有放。
因为她看见,远处山道上,有烟尘扬起。
那是一支骑兵,人数不多,约莫百余。但冲锋的阵型极其古怪——不是蒙古人的锥形阵,也不是汉军的方阵,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阵型:三人一组,每组呈品字形,组与组之间又互为犄角。
“那是……”黄蓉眯起眼。
然后她看见了冲在最前面那人。
铁面具,青布衣,手中一杆长枪如龙。
黄蓉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
“傻孩子。”她轻声说,“你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支骑兵已撞入蒙古军阵!
如热刀切牛油。
铁面人长枪所向,无人能挡。他身后的骑兵更是悍勇,三人一组,攻防一体,瞬间将蒙古军阵撕开一道口子。
“援军!是援军!”黄蓉身边的护卫们欢呼起来。
黄蓉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铁面人左肩中了一箭。箭头透肩而出,血染红了半边衣衫。
但他没停。
长枪依然在挥舞,每一枪都必取一人性命。那枪法,黄蓉很熟悉——是郭家枪,但多了几分诡谲,几分狠厉。
像极了她年轻时的风格。
“蓉儿!”
郭靖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那是很多年前,他在桃花岛上对她说的话:“你的武功太险,但很好看。”
是啊,很好看。
黄蓉抹去眼泪,捡起地上半截打狗棒。
“儿郎们!”她扬声高喊,声音穿透战场,“我们的援军到了!随我杀出去,与他们会合!”
“杀!”
残存的护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两面夹击。
蒙古军阵脚大乱。
铁面人杀到黄蓉面前时,身上已添了七八处伤口。但他动作丝毫不停,一枪刺穿扑向黄蓉的蒙古兵,然后伸手:“娘,上马!”
黄蓉握住他的手,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
“破虏……”她轻声唤出这个三年未叫的名字。
铁面人浑身一震。
“您……知道了?”
“我是你娘。”黄蓉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染血的后背上,“就算你烧成灰,我也认得。”
铁面人——郭破虏,笑了。
虽然隔着面具,但黄蓉能感觉到,他在笑。
“坐稳了。”他说,“我们回家。”
“家?”黄蓉望向襄阳方向,“哪里还有家?”
“有您在的地方。”郭破虏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嘶鸣着冲向包围圈最薄弱处,“就是家。”
长枪如龙,血路铺开。
身后,山河盟的骑兵紧紧跟随,如一把尖刀,刺穿了蒙古军的阵型。
而在他们冲出重围的刹那,黄蓉回头,望向襄阳城。
晨光中,那座孤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但她知道,城头上,有个人也在望着这个方向。
等着她回家。
哪怕那家,即将成为废墟。
【第二章终·下章预告】
郭破虏身负梅超风临终所传内力,体内阴阳两股真气冲突,他将如何化解?黄蓉从龟甲中解读出什么惊人秘密?而襄阳城头,八思巴的“金刚伏魔大阵”已布下,郭靖杨过能否撑到日落?请看下章:《十日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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