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加分拍卖会]精彩章节分享_「道德刘子轩」更新/连载更新](https://image-cdn.iyykj.cn/2408/5c17f63c6f1a5872767c794e55b0d7a2.jpg)
“听说张婷昨天举报了同桌？”
“王伟的社区服务证明是伪造的，谁举报的？”
“我上周末去养老院，看见三拨我们学校的，都在偷拍对方……”
语文课上，老师讲《廉颇蔺相如列传》，说到“刎颈之交”时，全班诡异地安静了。现在谁敢有“刎颈之交”？那可能就是举报你的那个人。
李思睿第一次来找我时，眼圈是黑的。
“校长，我举报了刘子轩的儿童医院陪护造假，为什么还没通过审核？”
“需要调查时间。”
“可是……”她咬着嘴唇，“高三只剩两个月了，我需要那5分。清华的竞争，0.5分就能差出几十个名次。”
我看着她：“你当初举报拍卖系统，是因为它不公平。现在这个系统，按你的逻辑，应该很公平——举报属实就能得分，纯粹靠‘监督能力’。”
“但这不一样！”她脱口而出，“现在所有人都像特务一样盯着别人！连我最好的朋友上周去福利院，都防着我，怕我举报她时长不够！”
“那你想回到拍卖系统吗？”我问。
她愣住了，然后缓缓摇头：“不……那更可怕，有钱就能买分。”
“所以你发现了吗？”我轻声说，“当绝对的道德纯洁，遇到绝对的竞争残酷，结果就是——没有出路。”
她离开时，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折断。
6 深渊
第一个崩溃的是高三（4）班的陈默。
他父亲工伤瘫痪，母亲摆摊为生，他是全家的希望。为了赚积分，他过去半年每周末去建筑工地扛水泥——真实的，没有拍照，没有宣传，只是想多赚点积分换点钱，给父亲买个好点的轮椅。
新规出台后，他申报“勤工俭学孝亲”加分。
第二天，他被举报了。举报材料显示：他扛水泥的工地，包工头是他舅舅。属于“利用亲属关系获取便利”。
加分取消，由举报者——他的同班同学、也是他暗恋三年的女孩周晓雨继承。
陈默在教室当场掀了桌子：“周晓雨！我跟你说过我舅舅的事，是因为信任你！”
女孩哭着想解释，但陈默已经冲出了教室。三天后，人们在建筑工地找到他——他在扛水泥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右腿粉碎性骨折。
高考，他注定要错过了。
我去医院看他时，他母亲正在走廊里无声地哭。病房里，周晓雨也在，眼睛肿得像桃子。
“陈默，对不起……我太需要那5分了，我想去北航，我爸妈说考不上就不让我读了……”
陈默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走出医院时，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我接到王海燕老师的电话：“校长，刘子轩……自残了。”
7 反转
刘子轩在宿舍用美工刀划伤了自己的手臂，不深，但足够骇人。
调查结果令人窒息：举报他“慈善音乐会造假”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孙昊。而孙昊之所以举报，是因为他自己被同桌举报了“义工证明作假”，急需加分来弥补损失。
猜忌像瘟疫一样蔓延。朋友举报朋友，同桌监视同桌，闺蜜偷拍闺蜜。
教师办公室里，王海燕老师把一沓举报材料摔在桌上：“校长，停手吧！这已经不是教育了，这是……这是互相毁灭！”
“王老师，当初您举报拍卖系统时，理由是‘道德不能交易’。”我看着窗外，梧桐叶开始泛黄了，“现在我让道德回归纯粹，只奖励给最真实、最经得起检验的善行，有什么不对吗？”
“可这是举报！是互相伤害！”
“那拍卖就是互相帮助吗？”我转过身，“您当时说，拍卖让道德沦为商品，玷污了见义勇为的精神。现在，我们让道德保持纯洁，代价是所有人必须活在透明和监视中——这不正是绝对道德该有的样子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校务会议上，我播放了一段视频剪辑：学生们在养老院做义工时，偷偷用手机拍摄同伴；两个好朋友在咖啡馆，互相套话试探对方最近的“善举”；一个女生在校门口扶起摔倒的老人后，第一反应是环顾四周寻找目击者……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校园吗？”副校长老杨痛心疾首。
“那什么是我们想要的？”我问，“一个可以买卖道德的市场？还是一个纯洁到需要互相举报的乌托邦？或者——”我扫视全场，“我们干脆承认，道德加分这个制度本身，就是把人性放在火上烤？”
会议室鸦雀无声。
8 猎人与猎物
李思睿再次来找我时，带来了一个U盘。
“校长，这里面是刘子轩父亲——刘副市长，这三个月来通过秘书操纵积分交易的完整证据链。包括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录音。”
我看着她：“你想用这个换什么？”
“撤销对我的举报。”她说得很平静，“有人举报我高一时的‘环保宣传活动’造假，说我当时只是挂了横幅，没实际组织。”
“这材料你从哪来的？”
“孙昊给我的。他举报了刘子轩，但刘家找他父母施压，他想用这个材料和我交换——我撤销对他的举报，他给我这个。”
我靠回椅背，感到深深的疲惫：“所以现在，举报成了筹码，道德成了武器，证据成了交易品。”
“这不是您设计的规则吗？”李思睿的眼睛异常明亮，“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人性会自动找到最优生存策略。您教过我们，记得吗？在博弈论的选修课上。”
是，我教过。但我没教过他们用这种方式实践。
U盘里的材料如果公开，足以让刘副市长仕途终结。但李思睿只要我撤销那个举报——一个无关紧要的、关于三年前一次不完美环保活动的举报。
“我答应你。”我说。
她离开后，我打开材料。越看心越冷。不仅有刘副市长，还有另外两个局级干部、五个企业家家长，他们都曾在拍卖系统中运作过。
系统关闭了，但游戏从未结束，只是转入了更黑暗的地下。
9 烈火
事情爆炸在一个周三下午。
本地最有影响力的自媒体《真相观察》发布长文：《副市长之子高考加分黑幕曝光，中学竟成权贵交易所》。
文章详细披露了拍卖系统的运作内幕，重点描绘了刘子轩如何“收购”加分，以及系统关闭后校园内“互相举报的地狱图景”。
文章最后一句是：“当教育者亲手将道德变成商品，又亲手将孩子变成特务，我们该追问的不仅是几个违规的官员，而是——我们的教育到底要把人塑造成什么？”
作者署名：实习生林小雨。
我女儿。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教育局局长、分管副市长、纪委书记……所有电话在同一时间涌来。
但我一个都没接。我盯着文章结尾的作者简介：“林小雨，XX大学新闻系大三学生，本报实习记者。其父林致远，正是文中涉事中学校长。”
她用了真名。
门被撞开，王海燕老师冲进来：“校长！电视台、报社、十几家媒体堵在校门口！还有家长聚集，要求给说法！”
窗外，梧桐树下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横幅拉起来了：“还教育净土！”“严惩黑心校长！”
“刘副市长呢？”我问。
“被省纪委带走了，就在一小时前。”王海燕压低声音，“您女儿那篇文章……证据太实了。”
我笑了。应该是苦笑，但肌肉不太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