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平凡觉醒
第五章：双面赴约
起：图书馆的第一课
周日下午一点五十五分，陆辰站在青岚市图书馆门口，抬头看着这座仿古建筑。
他特意提前了五分钟。手腕上戴着陈飞改装的手表，表盘看起来普通，但侧面多了个微小的指示灯，绿色表示连接正常。
“辰哥，我已就位。”耳机里传来陈飞的声音，清晰但音量很小，“图书馆Wi-Fi已破解，监控系统接管，你进去后我会实时查看三楼古籍区的情况。记住，如果有危险，按手表按钮或者大喊‘这本书太贵了’——我设的求救暗号。”
陆辰忍不住笑：“‘这本书太贵了’？”
“符合图书馆场景，不突兀。”陈飞理直气壮，“现在，深呼吸，别紧张。你只是去学习如何控制超能力，不是去参加异世界魔王讨伐战。”
陆辰深吸一口气，推开图书馆沉重的木门。
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旧纸张和木制书架特有的气味。周末的图书馆人不多，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按照指示牌走向三楼，心跳随着楼梯级数增加而加快。
古籍区在三楼最深处，光线昏暗，书架高耸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线装书和古籍影印本。这里几乎没人，只有个白发老爷爷在远处角落里打瞌睡。
陆辰看了看表：两点整。
“你很准时。”林雪的声音从两排书架后传来。
她走出来，今天没穿校服，而是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在学校时柔和一些，但眼神依然清冷。
“陈飞没跟你来？”她问。
“你怎么知道——”陆辰顿住。
“昨天他在植物园帮你做测试，今天不可能让你单独赴约。”林雪走向靠窗的一张长桌，“放心，我检查过了，这里没有监听设备。不过你手腕上的那个东西……挺有趣。”
陆辰下意识护住手表。
“不用紧张，我不打算干扰它。”林雪在桌边坐下，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既然来了，我们直接开始。第一课：能量感知。”
她把金属盒推过来。盒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
“这是什么？”陆辰问。
“异能抑制器，最低档位。”林雪解释，“它能发出微弱的高频振动，干扰能量场。我需要你把手放在上面，感受那股干扰，然后尝试用自己的能量去抵抗它。”
陆辰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手掌贴上金属盒表面，微凉。
起初没什么感觉，但几秒后，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从掌心传来——不是电击那种，更像是有无数细针轻轻刺着皮肤下的某个深层区域。
“感觉到了吗？”林雪问，“那是你的能量场被干扰的反应。现在，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想象你体内有一股暖流，从胸口流向手臂，再汇聚到手掌。让那股暖流去对抗干扰。”
陆辰照做。他闭上眼睛，努力“感受”自己的身体。在一片黑暗中，他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温热的泉水，沿着血管和经络缓慢移动。
他尝试引导那股暖流涌向手掌。
金属盒的酥麻感突然减弱了。
“很好。”林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现在试着让它更强一点。”
陆辰继续集中精神。暖流变得汹涌，从胸口奔腾而出，瞬间充满整条手臂。掌心的酥麻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力量感。
就在这时，金属盒“咔”的一声轻响，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陆辰猛地睁眼：“我弄坏了？”
“不，是你突破了它的抑制上限。”林雪看着盒子，表情复杂，“只用了一分三十七秒……比我预计的快得多。”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录：“能量强度评级：C+，控制精度：B-，学习速度：A。综合评价：潜力极高。”
“等等，这些评级是——”
“异能者社会的通用标准，从F到SSS。”林雪合上本子，“你现在大概在C级到B级之间，不稳定，但成长速度惊人。按这个速度，两周内你就能稳定在B级。”
陆辰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B级是什么水平？”
“能独立应对大部分日常异能事件，比如对付三五个持械普通人，或者处理小型能量泄露。”林雪顿了顿，“但还不够强。在真正的异能者战斗中，B级只是入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现在，第二课：异能者社会的三大阵营。”
承：世界的另一面
“首先，守护者联盟。”林雪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他们自称‘秩序的维护者’，理念是通过监管和限制，确保异能者不危害社会，也不被社会伤害。听起来很美好，对吧？”
陆辰点头。
“但实际上，他们的手段很极端。”林雪转身，“所有加入联盟的异能者都要植入追踪芯片，接受定期审查，行动受到严格限制。而且他们有一套严格的等级制度，低阶成员几乎没有自主权。”
“就像……异能者监狱？”
“更像异能者军队，而且是终身服役那种。”林雪走回桌边，“如果你今天下午去茶室，他们会给你做评估，然后给你两个选择：签署协议加入联盟，或者被‘暂时保护性拘留’，直到他们确认你没有威胁。”
“‘暂时’是多久？”
“没有上限。”林雪直视他的眼睛，“联盟的拘留所有不少异能者已经待了十几年，因为‘风险评估未通过’。”
陆辰感到一阵寒意：“那第二个阵营呢？”
“暗影议会。”林雪的表情冷了下来，“与联盟相反，他们主张异能者至上，认为异能者是进化后的新人类，应该统治普通人。手段激进，经常进行非法实验，试图人工制造或强化异能者。你如果落到他们手里，最好的结果是成为实验体，最坏……”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那你们呢？”陆辰问，“你属于哪个阵营？”
“我来自冰霜林家，一个异能者家族。”林雪说，“我们属于第三个阵营：中立派系，或者说传统派。我们相信异能者应该低调生活，传承古老的知识和技艺，不介入普通人的社会，也不参与两个大组织的斗争。”
她顿了顿：“但现实是，中立越来越难。联盟想收编所有野生异能者，议会想掠夺资源和人才。像你这样的新生觉醒者，如果不尽快选择阵营，就会被卷入漩涡。”
陆辰沉默。这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第三个问题：我该怎么控制能力？”他问出最关心的事。
林雪从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手抄本，纸张泛黄，字迹是工整的毛笔字：“这是我们林家基础的能量控制法门，叫‘静心诀’。不是多高深的东西，但足够帮你稳定现阶段的能力。”
陆辰接过手抄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气随心动，意与神通，外放为术，内敛为功……”
“每天早晚各练习二十分钟，一周后你应该就能初步控制能量外放。”林雪看了眼手表，“时间不多了，你还要去茶室吧？”
陆辰一惊：“你怎么——”
“你穿着正式的衣服，头发特意打理过，而且一直在看时间。”林雪淡淡地说，“更重要的是，你身上有淡淡的茶香，应该是早上泡茶时沾上的——为下午的会面做准备。”
全中。
陆辰苦笑：“我该去吗？”
“去。”出乎意料，林雪这样说，“但记住几点：第一，不要签署任何文件。第二，不要接受任何‘礼物’或‘帮助’。第三，不要透露你已经接触过其他异能者，尤其是我。第四，如果他们要给你做能力测试，控制在C级水平，不要展现全部实力。”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只有一串数字：“这是我的加密通讯号码，有事可以联系。现在，你该走了。”
陆辰接过名片，郑重地说：“谢谢。”
“不用谢，我有我的目的。”林雪收拾东西，“但至少现在，我们的利益一致——我不希望联盟再增加一个成员。”
她走到书架旁，又回头：“对了，晚上回家后，检查一下你家附近有没有新增的监控摄像头。联盟习惯先观察，再接触。”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书架深处。
耳机里传来陈飞的声音：“辰哥，这姑娘不简单啊。我刚调取了她进图书馆的监控——她是从侧门员工通道进来的，避开了所有主摄像头。专业级反侦查能力。”
陆辰深吸一口气：“陈飞，帮我规划去静心茶室的最佳路线，我要迟到了。”
转：茶室的测试
下午两点五十分，陆辰赶到梧桐区曙光路。
静心茶室是家看起来很普通的茶馆，门面不大，木质招牌已经有些年头。他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一楼是散座，只有两桌客人。柜台后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指了指楼梯：“二楼雅间，有人在等。”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陆辰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二楼只有一个房间，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
“请进。”温和的男声。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布置得很雅致，竹制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泡茶，动作娴熟。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相貌普通，属于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男人对面还坐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戴着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陆辰同学，请坐。”中年男人微笑，“我是周明远，守护者联盟青岚分部的联络官。这位是我的助手，小李。”
陆辰在对面坐下，保持着警惕。
周明远递过来一杯茶：“西湖龙井，今年的新茶，尝尝。”
陆辰接过，但没喝：“谢谢，我不太懂茶。”
“没关系，茶只是媒介。”周明远自己抿了一口，“直接说正事吧。我们知道你最近经历了一些……变化。”
他放下茶杯：“听力异常增强，视力超越常人，记忆力突变，还有三天前在小巷里展现出的电流操控能力。我们监测到了那次能量波动，C+级，对于一个刚觉醒不到一周的人来说，非常惊人。”
陆辰心跳加速。他们知道得比林雪说的还多。
“不用紧张。”周明远声音温和，“我们不是来追究什么，而是来提供帮助。觉醒初期是最危险的阶段，能力不稳定，容易失控伤及自己或他人。联盟的职责就是帮助新生觉醒者安全度过这个阶段。”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异能者安全引导协议》，你可以看看。简单来说，我们会为你提供专业的指导训练，帮你控制能力；作为交换，你需要登记信息，并遵守一些基本规则，比如不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能力，不滥用能力等。”
陆辰快速浏览文件。条款看起来合理，但正如林雪所说，字里行间藏着很多限制：定期报告行踪，接受联盟评估，未经批准不得离开青岚市……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那我们只能启动《异能者安全管理条例》第7条，对你进行保护性观察，直到确认你没有社会危害性。这不是威胁，陆同学，这是为了保护你和其他人。”
气氛微妙地紧张起来。
小李推了推眼镜，平板电脑上显示着什么数据。
“这样吧，”周明远重新露出笑容，“我们先做个简单的评估测试，让你了解一下自己的能力水平，也让我们有个数据参考。怎么样？只是测试，不强制任何事。”
陆辰想起林雪的警告：控制在C级。
“怎么测试？”他问。
周明远从桌下拿出一个金属圆盘，巴掌大小，表面有复杂的纹路：“能量反应测试仪。把手放上去，全力输出能量，仪器会显示你的能量强度和稳定性。”
陆辰看着那个圆盘，又看看周明远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表情。
他伸出手，放在圆盘上。
合：意外的共鸣
掌心贴上金属圆盘的瞬间，陆辰感到一股吸力从圆盘传来，像是在主动抽取他体内的能量。他想起林雪教的“静心诀”，控制着能量缓慢输出。
圆盘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呈现出蓝色光芒。光芒稳定，亮度中等。
“C级，稳定性良好。”小李看着平板上的数据，“能量输出平缓，控制力不错。”
周明远点头：“继续，加大输出，看看你的上限。”
陆辰慢慢增强能量输出。圆盘的蓝光变亮，纹路几乎全部点亮，中心开始泛起淡淡的紫色。
“C+，接近B级门槛。”小李记录，“这个水平，在新生觉醒者中已经是优秀了。”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很好，现在尝试一下元素操控。你可以选择火焰、水流或者电流，任意一种。”
陆辰选择了电流——这是他唯一公开使用过的能力。他集中精神，想象电流从掌心涌出。
细小的电火花在圆盘表面跳跃，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圆盘的光芒中出现了一丝金色纹路。
“电流操控，强度C级，精度B-。”小李快速记录，“多系觉醒倾向明显，建议进一步测试其他元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圆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陆辰加大了输出，而是圆盘本身在震动，表面的纹路疯狂闪烁，蓝、紫、金三色光芒交替，越来越亮。更奇怪的是，房间里所有金属物品——茶杯托、门把手、小李的眼镜框——都开始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怎么回事？”周明远站起来，“仪器出故障了？”
“不，是能量共鸣！”小李盯着平板，声音震惊，“他的能量频率……在和周围环境产生共鸣！这怎么可能？只有A级以上的元素亲和力才能引发环境共鸣！”
陆辰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想抽回手，但手掌像被粘在圆盘上，能量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感觉体内的那股暖流在沸腾，在咆哮，仿佛打开了某个更深层的阀门。
圆盘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三种颜色融合成一种奇异的银白色。房间里的震颤越来越强，墙上的画框歪斜，茶杯在桌上跳动。
周明远脸色变了，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按下按钮。
圆盘的光芒突然熄灭，震颤停止，一切恢复平静。
陆辰抽回手，掌心发烫，微微发红。
房间里一片死寂。
周明远和小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小李低头快速操作平板，手在微微发抖。
“陆同学，”周明远重新坐下，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些别的东西，“你刚才……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没有。”陆辰撒谎，“就是觉得能量输出突然变强了，控制不住。”
周明远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看来测试仪器有点故障。不过没关系，数据我们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他把那份协议又推近一点：“考虑一下吧，陆同学。以你的潜力，在联盟能得到最好的培养。我们可以提供专门的导师、训练设施、甚至研究经费。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陆辰看着协议，又看看周明远看似真诚的眼睛。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当然。”周明远点头，“这份协议你可以带回去，仔细研究。三天内给我答复就好。这是我的名片，随时可以联系我。”
陆辰接过协议和名片，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周明远也站起来。
下楼时，陆辰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一直跟着他。走出茶室，阳光刺眼，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像刚从水里浮出来。
走出一条街后，耳机里传来陈飞急切的声音：“辰哥！你刚才在茶室里发生了什么？我的监控设备全部失灵了三十七秒！连你手表的信号都断了！”
陆辰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低声回答：“他们让我做测试，然后……仪器出问题了。”
“出问题？”陈飞语气怀疑，“我恢复数据后看到了一段异常能量波动记录，峰值达到了B+级！而且周围磁场都紊乱了！这可不是‘仪器出问题’那么简单！”
陆辰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那种感觉……像是身体里还有更深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
“先不说这个，”他说，“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有。”陈飞声音严肃，“我追踪了周明远的背景。表面上是青岚市一家心理咨询中心的负责人，但实际上……他的银行账户有六笔来自‘国际异能研究基金会’的大额汇款。而且我查到，过去三年，青岚市有七个‘意外死亡’或‘失踪’的年轻人，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和他有关。”
陆辰感到一股寒意：“林雪说的是真的。”
“不只如此。”陈飞继续说，“我还查到冰霜林家的一些信息——北方一个古老的家族，在异能圈子里很有名，以冰系能力著称。但他们和联盟的关系很紧张，据说去年还发生过冲突。”
“明白了。”陆辰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四十，“我先回家，晚上再详谈。”
挂断通讯，陆辰走向公交站。他回头看了一眼静心茶室的方向，二楼的窗户后，似乎有人影在看着他。
而在茶室二楼，周明远和小李正盯着平板上的数据。
“能量峰值B+级，环境共鸣范围十五米，元素亲和度……无法测量，仪器超载了。”小李声音发干，“主管，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多系觉醒者。”
周明远看着窗外陆辰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自然觉醒能达到这种程度……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要么……”
他顿了顿，说出后半句：
“要么他体内有‘种子’，而且已经开始发芽了。”
小李倒吸一口冷气：“您是说……古代异能者血脉的‘传承种子’？”
“立刻上报总部。”周明远转身，“申请提高观察等级到A级，24小时监控。另外，查一下他的家族背景，三代以内所有亲属的资料我都要。”
“那协议的事……”
“暂时搁置。”周明远眯起眼睛，“如果他真的是‘种子’觉醒者，就不能用普通新人的方式对待了。我们需要……更谨慎的方案。”
他走到窗边，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街道，低声自语：
“青岚市平静太久了，该起风了。”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头，林雪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加密信息——来自家族情报网：
“目标陆辰今日与守护者联盟接触，测试中引发异常能量共鸣。疑似‘种子’觉醒者特征。建议：加大接触力度，必要时可透露部分真相，争取其加入林家阵营。切记，绝不能让联盟先得手。”
她删掉信息，抬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种子觉醒者……”她喃喃道，“难怪成长速度这么惊人。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麻烦就大了。”
她想起父亲的话：每一个种子觉醒者的出现，都会打破现有的平衡，引发各方争夺。
而陆辰，还对此一无所知。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