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一晚,明早送你去开会。”
“回家休息也可以。”
“很晚了,你不困吗。”
怕吵醒她睡眠,灯光调暗,舒晚这才看到他眉眼的倦色。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谢谢你这么晚还在陪我。”舒晚扭头对护士说,“今晚住院吧。”
“好的,我给你安排。”
护士掩门离开,舒晚注意到病床旁还有一个折叠床,一米八的长度,对她来说刚好的尺寸,他躺下,却腾空了双脚,长腿无处安放。
“要不你睡我这里。”
梁西庭拉过毛毯盖住,“睡吧。”
他今天刚回国,西服还没换下,阖眸呼吸匀长,舒晚轻声对他道谢,轻缓地躺下来,窸窣过后,耳边听到他的呼吸声。
她转了个身,床的扶手空隙,灯光朦胧,她的新婚丈夫长了一张很典型港式英俊男人的脸,皮相轻薄而寡淡,骨骼立体,阖眸时身上淡漠的气质收敛,像一只熟睡的边牧。
嗯,用边牧这个形容词似乎有些侮辱人,舒晚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他长得很高智,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气质。
舒晚转过身,躺正对着天花板,感冒的疲惫感侵袭。
可能是睡前想到了小狗,舒晚在梦里见到了中学时养的一只狗,是她从外面捡来的流浪狗,没有什么品种,是一只乖顺温良的小母狗。
她掉眼泪的时候喜欢用嘴筒子,湿漉漉的小鼻子供着她的手掌心,哄她开心。
舒晚很爱那只小狗,给它取名小软。
那是她在唐家能获得的为数不多的开心,她没想到唐佳茵连她这点开心都要剥夺。
梦里,她坐在地上大哭,被赵书琴揪住手腕,怎么都挣脱不开,看着小软被狗贩子丢上了狗车。
“醒醒。”清冽的嗓音难得柔和,在她耳边轻唤,舒晚睁开眼,双眼泪濛濛。
她掩饰情绪,胡乱拉过被子摁在脸上。
情绪早已被窥见,不过是多此一举。
“几点了。”
“六点。”
毯子折叠整齐放在床尾,梁西庭听到她的啜泣声和哭喊声醒了,发现她在梦中,担心她情绪激动,喊醒了她。
“要吃点早餐吗,楼下有,我去买。”
“都行。”
“嗯。”
梁西庭离开了病房,舒晚睁着眼睛看了会天花板,摸索着起身洗了把脸。
梁西庭买了热粥和小笼包,他剥了一颗鸡蛋放在她碗里,舒晚道谢,梁西庭吃相斯文,舒晚胃口不是很好,大概是秀色可餐。
看着梁西庭,舒晚也不自觉多吃了些。
护士来测体温,舒晚的低烧感冒好了很多,护士叮嘱要注意保暖,北城近期流感频发,她孕两月更要注意。
舒晚起身道谢,护士哎呀了一声,看见白色床单上浅淡的一抹血印。
叫醒了值夜班的医生,检查了身体,她情绪过激引起的出血,胎像无碍。

做完检查,舒晚感慨好在醒得早,没有耽误会议,才七点多,天还擦着灰。
医生没有苛责舒晚,反倒是训斥梁西庭:“你怎么做老公的,妻子情绪激动,少吵架,多让着你老婆,十月怀胎不易,你身为男人要多体谅。”
舒晚想解释,医生炮语连珠,梁西庭面不改色,默默承受。
“好的医生,我会注意。”
舒晚把头低下去。
回到病房,舒晚道歉:“对不起啊,明明不是你的原因,害你被骂的这么惨。”
梁西庭拿起毛毯,递给舒晚,“什么原因?”
舒晚接过,一愣,手悬在半空,顺着视线抬头和他对视一眼。
眼睫颤动了两下,舒晚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