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女儿，养父母不是应该的吗？”
弟弟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放，理直气壮。
身后，爸妈站在楼道里，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15天。
他们在弟弟家，只住了15天。
“你弟弟家小，住不开。”妈开口了，“你一个人，房子大。”
我看着他们三个。
“好。”
我笑了。
“那我们来算算，这15年，谁欠谁的。”
弟弟愣了一下。
“算什么算？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转身进屋。
客厅里，茶几上还摆着爸妈走之前用的杯子。
15天前，我亲自把他们送到弟弟家。
那天弟弟拍着胸脯说：“姐，你照顾爸妈15年了，该歇歇了，以后我来。”
我信了。
结果呢？
15天。
“姐，你别这样。”弟弟跟进来，“我也是没办法，美丽她……”
“弟媳不同意？”
“她说家里太挤，孩子要写作业。”
“那15年前呢？”我转过身，“15年前爸妈来我这儿的时候，我家就不挤？”
弟弟不说话了。
妈推门进来：“晓雯，你弟弟条件不好，你就多担待点。”
这句话，我听了15年。
15年前，爸妈刚退休的时候，我刚买了房。
80平，两室一厅，在这个城市已经掏空了我全部积蓄。
弟弟那时候住的是爸妈给首付买的三居室，120平。
但妈说：“你弟弟要结婚，不能让老人住。你一个人，方便。”
我没吭声，把次卧收拾出来了。
这一收拾，就是15年。
“行李放哪儿？”爸在门口问。
还是那个语气，理所当然的。
“次卧。”我说，“和以前一样。”
爸拖着行李箱往里走，路过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茶没了，记得买。”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弟弟凑过来，压低声音：“姐，我知道你委屈。但你看爸妈这岁数了，你就……”
“我就什么？”
“你就再担待几年呗。等我条件好了，我接过来。”
条件好了。
这句话我也听了15年。
15年前他月薪3000，说条件不好。
现在他月薪7000，还是说条件不好。
我月薪从4000涨到9500，可我条件就一直“好”？
“弟，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爸妈在我这儿住了15年。你出过多少钱？”
弟弟的脸色变了。
“姐，你这话说的……”
“我没别的意思。”我看着他，“我就想知道，15年，你出了多少。”
他不说话。
我也不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妈从卧室出来：“晓雯，你这是什么意思？跟你弟弟算账？”
“对，我就是想算算账。”
“你……”妈的脸色也变了，“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你爸妈！”
“你们是我爸妈，也是他爸妈。”
我指了指弟弟。
“凭什么他15天就不行，我15年就应该？”
屋里又安静了。
爸从卧室出来，脸色不好看：“晓雯，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笑了，“我态度不好吗？我养了你们15年，我态度不好？”
“养？”爸提高了声音，“我们是你爸妈，你养我们不是应该的？”
又是这句话。
“应该的”。
15年里，我听过无数次。
应该的。
你是女儿，孝顺爸妈应该的。
你一个人，多照顾点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