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晨光熹微。
百草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药店玻璃门蜿蜒而出,绕过巷口,一直延伸到主街上。排队者大多是年轻人——女孩们举着手机自拍,男孩们好奇地张望,中间还夹杂着几个探头探脑的中年人。
“几点了?怎么还不开门?”
“听说那位太医真人超帅!比古装剧男主还有气质!”
“我是来看艾灸的,我奶奶说这个治老寒腿特管用。”
“管他治什么,我是来蹭直播热度的——苏小棠说今天在线抽奖送太医手写药方!”
队伍最前面,一个染着蓝发的女孩正对着手机直播:“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百草堂!我凌晨四点就来排队了!今天一定要让太医给我把个脉!”
弹幕飞滚:
【柠檬了!我也想去!】
【太医看妇科吗?我姨妈不准】
【前面的,太医说那是月事不调】
店内,气氛却有些紧张。
林守拙站在刚布置好的“古法艾灸调理区”前,眉头微皱。
区域用屏风隔开,中央一张仿古诊疗床,旁边立着药柜,柜子上整齐摆放着各色艾条、灸盒、艾绒。墙上挂着经络穴位图,是他昨夜亲手绘制的——工笔细描,标注清晰。
但问题出在细节上。
“林先生,”陈美玲拿着一叠文件走过来,“这是《养生保健服务告知书》,等会儿每位体验者都要签字。上面明确写着:本服务仅为养生调理,不替代医疗诊断和治疗。”
林守拙接过文件,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需要如此……繁琐?”
“必须的。”陈美玲压低声音,“对面‘安康堂’的赵明远已经盯上我们了。昨天他派人来店里‘参观’,问了一大堆问题。”
苏小棠正在调试直播设备,闻言转过头:“那个西医老头?我看过他发的科普文章,把中医黑得体无完肤。”
“不是老头,赵明远才五十岁,留美博士,在业内很有影响力。”陈美玲叹气,“他最反感的就是‘没有循证医学依据的传统疗法’。如果被他抓住把柄……”
“那就让他抓不到把柄。”林守拙放下文件,走到药柜前,拿起一根艾条,“此艾陈三年,绒质细腻,气味醇厚,是上品。灸法出自《灵枢》,历代医家皆有论述。何谓‘无依据’?”
他的声音平静,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美玲愣了愣,忽然笑了:“也是。我们合规经营,怕什么。”
时针指向九点。
“开门!”苏小棠深吸一口气,按下直播键,“家人们!百草堂古法艾灸体验日,现在开始——”
门开了。
人群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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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体验者,就是那个蓝发女孩,网名“蓝莓酱”。
“太医大人!”她冲到调理区前,眼睛发亮,“我我我!先给我看!”
林守拙示意她坐下:“姑娘有何不适?”
“我……”蓝莓酱忽然红了脸,压低声音,“我那个……痘痘,脸上背上都是,三年了,什么药膏都用了,没用。”
她摘下口罩——脸颊、额头、下巴,密布着红色丘疹和暗色痘印。
林守拙仔细观察,又让她伸出舌头:舌红,苔黄腻。
“平日饮食如何?”
“爱吃火锅、奶茶、炸鸡……”
“作息?”
“凌晨两点睡,中午起。”
“大便?”
“啊?”蓝莓酱愣住。
“是否黏腻,解不净?”
“……您怎么知道?”
林守拙点头:“此乃肺胃蕴热,湿热上蒸。灸法可清热利湿,但需配合饮食作息调整。”
他取出一支细艾条,点燃,让蓝莓酱趴在诊疗床上。
“取‘肺俞’、‘胃俞’二穴,清肺胃之热;‘大肠俞’通腑泄热;‘足三里’健脾祛湿。”
艾条悬在穴位上方约一寸处,温热感缓缓透入。
苏小棠的直播镜头对准这一幕。
特写:修长的手指持艾,稳定如磐石;艾烟袅袅,在晨光中盘旋上升;蓝莓酱背部的穴位被红笔圈出,清晰明了。
弹幕:
【好专业!】
【这手法,没二十年练不出来】
【太医手好好看,想被扎(不是)】
十五分钟后。
蓝莓酱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照了照镜子。
“咦……好像没那么红了?”
林守拙递给她一张纸:“此乃食疗方:赤小豆、薏苡仁、冬瓜皮煮水代茶饮。忌辛辣油腻,十一点前务必就寝。”
纸上字迹工整,是漂亮的蝇头小楷。
蓝莓酱如获至宝:“太医,我能跟您合个影吗?”
“可。”
照片拍下:古装扮相的太医与蓝发二次元少女,背景是缭绕的艾烟,画面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这张照片,三分钟后就会登上微博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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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林守拙的效率高得惊人。望、闻、问(切脉因时间关系简化为问诊),辨证,选穴,施灸,开食疗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平均每人不超过二十分钟。
而且,他有个习惯——每做一个步骤,都会清晰讲解原理。
“此穴名‘关元’,乃元气所聚。女子宫寒、月事不调,灸此穴可温胞宫。”
“艾烟中的挥发油成分,现代研究证实有抗菌、抗炎之效,与古书所载‘辟秽除瘴’不谋而合。”
“悬灸手法,讲究‘雀啄’、‘回旋’,实则为控制温度与刺激量。”
这些解释,既有古法依据,又偶尔引用现代研究,让围观者频频点头。
就连陈美玲都惊讶——这个古人,什么时候补了现代医学知识?
她不知道,林守拙昨晚用手机查资料到凌晨三点。他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这个时代的一切信息,然后用自己的知识体系重新整合。
上午十一点,体验者已过二十人。
队伍却不见缩短,反而更长了——闻讯赶来的人源源不断。
就在此时。
店门被用力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举着摄像机。
店内瞬间安静。
陈美玲脸色一变,迎了上去:“赵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明远——安康堂负责人,市中医药管理局特聘顾问——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店内拥挤的人群,最后落在屏风后的林守拙身上。
“陈总生意兴隆啊。”他声音温和,却带着刺,“听说贵店请了位‘太医’坐镇,我来学习学习。”
他径直走向调理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守拙刚为一位肩颈酸痛的白领做完艾灸,正在净手。他转过身,与赵明远四目相对。
一个宽袍大袖,一个西装革履。
一个眼神澄澈如古井,一个镜片后目光锐利。
“这位就是林……太医?”赵明远上下打量,“打扮得挺像那么回事。”
林守拙拱手:“在下林守拙。阁下是?”
“赵明远,医生。”他刻意省略“中医”二字,“听说林先生医术高超,不用仪器,不化验,看一眼就能诊病?”
这话里带刺。
苏小棠想冲过来,被陈美玲拦住。
林守拙神色不变:“四诊合参,望诊为首。医者之‘望’,非止看面色,亦察神、形、态。此乃千年传承之法,自有其道理。”
“道理?”赵明远笑了,“林先生,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医学讲的是循证——随机双盲对照试验,统计学意义,可重复性。您这套‘望一眼就开方’的方法,有临床数据支持吗?有效率多少?不良反应率多少?”
一连串专业术语砸过来。
店内鸦雀无声。排队的人、直播间的观众,全都屏住呼吸。
这是现代医学对传统医学的经典质问。
林守拙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墙边,指着自己绘制的经络图:“赵医生可曾想过,为何针刺‘足三里’可治胃痛?为何灸‘关元’可暖宫?古人发现这些规律,用了两千年时间,亿万人的实践验证。这算不算‘大数据’?”
赵明远皱眉:“那只是经验总结,不是科学验证。”
“那么请问,”林守拙转过身,直视他,“赵医生是否验证过,您开的每一种西药,对每一位患者都有效?是否百分之百无不良反应?”
赵明远语塞。
“医道浩瀚,人类所知不过沧海一粟。”林守拙声音平静,“西医善用‘刀’(手术)、‘药’(化学药物),中医善用‘针’、‘灸’、‘药’(天然药物),皆是治病救人。为何一定要分高下,定对错?”
这话说得在理,人群中有人点头。
但赵明远显然有备而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林先生说得很好。但问题在于——您有行医资格吗?”
他举起文件,对着摄像机:“根据《执业医师法》,未取得医师资格的人员,不得从事医疗活动。而据我调查,林守拙这个名字,在全国医师数据库中查无此人。”
一锤定音。
陈美玲脸色煞白。苏小棠握紧了拳头。
直播弹幕瞬间分裂:
【果然是无证行医!】
【可他是穿越的啊!哪来的证?】
【无证就是非法,没得洗】
【但他真的治好了好多人……】
赵明远乘胜追击:“更严重的是,林先生自称‘北宋太医’。这是公然宣扬封建迷信,欺骗消费者!陈总,您作为药店负责人,纵容甚至参与这种骗局,恐怕要负法律责任。”
气氛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看着林守拙。
这个穿越者,这个刚刚还侃侃而谈的太医,此刻站在现代法律的利刃前,如何应对?
林守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号过皇后的脉,炼过救命的丹,也刚刚为二十多个陌生人施过灸。
然后,他抬起头。
“赵医生所言极是。”他出人意料地点头,“在下确无此世所谓的‘资格证’。”
赵明远露出胜利的微笑。
“但是,”林守拙话锋一转,“在下今日所为,可有任何一例称‘治疗疾病’?”
他走向诊疗台,拿起那份《养生保健服务告知书》:
“所有体验者皆已签字确认,此为‘养生调理服务’,非‘医疗行为’。在下所施艾灸,所用皆为药店里公开售卖的艾条产品。所开‘方’,皆为食疗建议,食材皆可在超市购得。”
他看向赵明远,目光清澈:
“赵医生,若按此逻辑,家中长辈为晚辈煮一碗姜汤驱寒,是否也算‘非法行医’?朋友建议失眠者喝杯热牛奶,是否也算‘无证开方’?”
赵明远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古人竟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法律与现实的灰色地带。
林守拙继续道:“至于‘穿越’之说——”他微微一笑,“在下从未要求任何人相信。信者自信,疑者自疑。今日诸位来此,是为体验艾灸,还是为验证在下是否真为古人?”
他看向排队的人群。
一个中年大叔举手:“我是来看颈椎的!管你古人今人,能治病就行!”
一个女孩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太医帅才来的……但刚才艾灸完,肩膀真的松了。”
一个老人颤巍巍道:“我信中医。我奶奶的偏头痛,就是艾灸灸好的。”
民心,在不知不觉中倾斜。
赵明远脸色铁青。他身后的摄像机还在拍,但此时镜头里的他,反倒像个咄咄逼人的反派。
就在这时——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个孩子冲进店里。孩子约莫四五岁,脸色青紫,剧烈咳嗽,呼吸急促。
“医生!救救我儿子!”男人声音带着哭腔,“他哮喘犯了!药没带!”
赵明远眼睛一亮——机会!
他立刻上前:“我是医生!把孩子给我!”
他接过孩子,快速检查:“急性哮喘发作,需要支气管扩张剂和吸氧!我的诊所有设备,快送过去!”
但药店离对面的安康堂有百米距离。孩子呼吸越来越困难,嘴唇发紫。
“来不及了!”男人崩溃。
所有人束手无策。
这时,林守拙走了过来。
“赵医生,可否让在下试试?”
“你?”赵明远怒道,“这是急症!会死人的!你有什么资格——”
话音未落,林守拙已经蹲下身。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枚三棱针,酒精棉片快速消毒。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握住孩子的手,对准“少商穴”(拇指桡侧,距指甲角0.1寸)——针刺!
“你干什么!”赵明远要冲过来。
但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孩子剧烈的咳嗽忽然停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气——虽然还有些喘,但呼吸明显顺畅了。脸上的青紫色开始褪去。
林守拙又快速按压孩子背部的“定喘穴”、“肺俞穴”。手法娴熟,力度精准。
半分钟后,孩子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喊了声:“爸爸……”
店内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惊呼。
“神了!”
“就一针?!”
“这是什么原理?!”
赵明远僵在原地,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林守拙站起身,对孩子的父亲说:“此仅为应急之法。速送医院,系统治疗。”
男人千恩万谢,抱着孩子冲出门。
林守拙这才看向赵明远,平静道:
“赵医生,方才那一针,出自《针灸大成》:‘少商穴,治喉痹、咳喘、急症。’此法流传千年,救过无数急症患者。”
他顿了顿:
“您要的‘循证’,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药柜上那些古籍:
“在这里,在一代代医者的手里,在每一个被救治的生命里。”
赵明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身后的摄像机,如实记录下了这一幕。
林守拙转身,对还在排队的众人拱手:
“今日体验继续。但请诸位知悉:急症重病,务必先送医院。艾灸养生,仅作调理。”
人群安静片刻,然后爆发出掌声。
陈美玲的眼眶红了。苏小棠的直播间,礼物刷爆了服务器。
赵明远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古人重新坐回诊疗台,继续为下一个体验者施灸。
艾烟袅袅,药香弥漫。
那个宽袍大袖的背影,在这个现代药店里,竟显得如此和谐。
他忽然想起自己学医的初衷——不为打败谁,只为救人。
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中医黑”?什么时候开始,他把“科学”当成了武器,而不是工具?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守拙正在为一个老人灸膝盖,低声讲解:“此乃‘犊鼻穴’,治膝痛……”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那张专注的侧脸上。
赵明远推了推眼镜,对身后的摄像师说:
“把刚才那段……哮喘急救的视频,拷一份给我。”
“主任,您要举报?”
“不。”赵明远看着手里的文件,慢慢将其撕成两半,“我要……研究研究。”
他走出百草堂,站在阳光下,抬头看了看对面自己诊所的招牌。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局,关于那个‘无证行医’的举报……我想撤回。另外,我申请加入市里的‘中西医结合研究会’。”
电话那头传来惊讶的声音。
赵明远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百草堂。
玻璃门内,艾烟依旧缭绕。
一场风波,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碰撞,才刚刚开始。
---
傍晚,打烊后。
百草堂里只剩下三个人。
陈美玲在算账——今日体验收入、艾条销量、还有直播打赏分成,数字惊人。
苏小棠在整理视频素材,准备剪辑今天的爆款内容。
林守拙则在清洗灸盒,动作一丝不苟。

“林先生,”陈美玲忽然开口,“今天……谢谢您。”
林守拙抬头:“谢我什么?”
“谢谢您没被赵明远吓倒。”陈美玲苦笑,“也谢谢您救了那个孩子。如果真出什么事,我这店就完了。”
“医者本分。”林守拙继续手里的活,“不过陈掌柜,在下的‘资格证’,确需提上日程了。”
陈美玲点头:“我已经在联系。按‘确有专长’途径,您今天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但需要三位执业中医师推荐,还要准备论文和答辩……”
“论文?”林守拙疑惑。
“就是用现代学术语言,阐述您的医术理论和临床经验。”苏小棠插嘴,“简单说,就是让那些专家相信,您真的会治病。”
林守拙若有所思。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宣纸,提笔蘸墨。
但这次,他没有写文言。
他写的是白话文,夹杂着一些现代术语:
《基于传统艾灸疗法的亚健康状态调理实践报告——以20例体验者为例》
陈美玲凑过来看,越看越惊讶。
文章结构严谨,有“前言”、“对象与方法”、“结果”、“讨论”,完全是现代论文格式。但内容核心,却是扎实的中医理论:辨证分型、取穴原则、施灸手法……
“林先生,您什么时候学会写论文的?”
林守拙放下笔,微微一笑:
“昨夜,用‘微妃’查了些资料。”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既入此世,当循此世之规则。但医道内核,亘古不变。”
苏小棠举起手机,拍下这一幕。
镜头里:古装太医伏案书写现代论文,毛笔尖在白纸上留下工整的字迹。窗外霓虹初上,窗内艾香未散。
这个画面,后来成了“百草堂”的标志性宣传照。
配文是:
“传统不老,只是换了一种语言,继续说话。”
---
夜深了。
林守拙回到苏小棠家,却没有立即休息。
他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
“赵明远 学术论文”
一篇篇文献跳出来。他点开,认真阅读。
《支气管哮喘的现代诊疗进展》
《循证医学在中医领域应用的困境》
《中西医结合治疗慢性病的Meta分析》
他看得很慢,遇到不懂的术语就查,还做笔记。
两个小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如星河铺展。
他想起白天赵明远质问的眼神,想起那个哮喘孩子恢复呼吸的瞬间,想起排队人群期待的目光。
这个世界,有它的规则。
但医者之心,可以超越规则。
他回到书桌前,翻开《素问补遗》,在空白处写下一行批注:
“师曰:医者当知常达变。今观此世之‘常’(常规),乃科技、法律、制度。欲达医道之‘变’(灵活应用),必先通其‘常’。”
写罢,他合上书。
明天,他要开始系统学习现代医学知识。
不是放弃自己的根基,而是为了——
让千年的智慧,能被这个时代听懂。
窗外,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警灯划破夜色。
窗内,穿越九百年的太医,正在为下一次碰撞,积蓄力量。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赵明远,也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白天林守拙急救哮喘患儿的视频,循环播放。
赵明远按下暂停,画面定格在林守拙下针的瞬间。
那手法,那选穴,那效果……
“少商穴放血治疗哮喘急性发作……”他喃喃自语,在PubMed(医学文献数据库)里搜索。
居然真有相关研究——发表在中国的中医期刊上,影响因子不高,但案例详实。
他拿起电话,又放下。
最终,他打开邮箱,开始写一封邮件:
“尊敬的林守拙先生:今日多有冒犯,望海涵。关于少商穴急救哮喘的机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按下发送键时,赵明远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刚进医学院、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少年时代。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穿着古装、说着文言、却能在现代都市里救人的……
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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