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记得他，甲方公司的CEO，江辰。
一个在业内以眼光毒辣、要求严苛著称的男人。
苏然对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说，我让她说。”
她转头，重新看向林薇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薇薇，既然你是首席设计师，那你现在，就当着甲方的面，阐述一下‘凤鸣’这个名字的由来，以及它背后蕴含的三层设计理念。”
“说得出来，我当场给你磕头道歉。”
苏然的话音一落，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她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林薇薇脸上。
林薇薇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白上三分。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看苏然，也不敢看台下的江辰。
“我……我……”
她“我”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总监张海急了，连忙打圆场。
“薇薇她……她今天太激动了，一下子忘了也正常！”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苏然一眼，压低声音警告。
“苏然，你别太过分！非要闹得大家下不来台吗？”
苏然冷笑。
下不来台？
偷走她心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下不下得来台？
她就是要闹。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所谓的天才设计师，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忘了？”
苏然提高了音量，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张总监，一个设计师，会忘了自己作品的核心理念吗？就像一个母亲，会忘了自己孩子的名字吗？”
这个比喻，让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确实，这有点说不通。
张海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正要发作，林薇薇却突然哭出了声。
“苏然姐！你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项目你也有参与，你给了我很多指导……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可是……可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否定我所有的努力啊！为了这个项目，我也熬了很多个晚上，我也付出了很多心血啊！”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瞬间，舆论的风向又变了。
原来是老员工打压新人，争功劳啊！
“我就说嘛，一个实习生怎么可能独立完成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有老员工带的。”
“这苏然也真是的，带了新人，现在看人家出彩了，就眼红了。”
“心胸太狭隘了，这种人怎么当师傅的。”
听着周围的议论，张海的脸色缓和下来，他赞许地看了一眼林薇薇。
这丫头，果然机灵。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苏然，我知道你对薇薇期望很高，但年轻人嘛，总要给她们机会成长。这次项目，薇薇是主导，你是辅助，公司都看在眼里，你的功劳，公司不会忘记的。”
“现在，你先下去，不要影响发布会的正常进行。”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肯定了林薇薇的“主导”地位，又安抚了苏然，还给自己立了个爱护下属的好领导人设。
简直一石三鸟。
如果苏然再闹下去，就是她不懂事，不顾全大局了。
苏然气得浑身发抖。
主导？辅助？
黑白颠倒，莫过于此！
她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虚伪的嘴脸，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没有证据。
她所有的设计稿、过程文件，都在公司的电脑里。
而现在，张海和林薇薇显然已经串通一气。
她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台下响起。
“三层理念，我很有兴趣听听。”
说话的，是江辰。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薇薇身上，仿佛没有看到这场闹剧，只是一个纯粹对设计感兴趣的客户。
“林设计师，可以说说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场。
全场的焦点，再次回到了林薇薇身上。
这下，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甲方爸爸亲自点名了，她躲无可躲。
张海也急了，他凑到林薇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
“随便编！就说凤凰涅槃，重生什么的！快说！”
林薇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拿起话筒，强装镇定。
“江总，‘凤鸣’这个名字，取自……取自凤凰鸣矣，于彼高岗。”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它的第一层理念，就是……就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象征着我们这次合作的项目，能够一鸣惊人，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