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上链接!”
林黛的声音透过顶级收音设备传遍直播间,清冷如冰泉。屏幕上,标价2999元的“冰川”系列精华液库存瞬间清零。
弹幕疯狂:
【姐姐杀我!】
【这颜我能舔一辈子!】
后台数据屏跳动:观看人数1800万,GMV 2.7亿。
经纪人苏晴激动得声音发颤:“黛黛,品牌方说再加五千支!”
“不加。”林黛对着镜头整理耳边的碎钻发饰,“告诉已拍的用户,三天内发货,附赠我亲笔感谢卡。”
她太懂如何维持“高冷人设”下的真诚感——这是她二十二岁就能坐拥五千万粉丝的秘诀。
直播结束,卸妆间。
苏晴递来手机:“顾晨少爷又送花了,999朵厄瓜多尔玫瑰,老地方。”
锁屏照片——外滩华尔道夫总统套房,玫瑰铺满整张床。附言:“嫁给我。”
林黛轻嗤,正要删除,另一条消息弹出:
“承泽资本顾承泽先生确认出席今晚时装周闭幕盛典,座位在您走秀正前方。据悉,他对压轴婚纱‘冰川泪’兴趣浓厚。”
指尖瞬间冰冷。
顾承泽。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了十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十年前,上海松江的别墅里,十二岁的林晚躲在父亲书房的天鹅绒窗帘后,听着那个男人用平静的声音摧毁她的世界:
“林总,这不是收购,是清算。”
“您已别无选择。”

紧接着是父亲的怒吼、瓷器碎裂声,以及最后那句颤抖的:“滚!”
几小时后,一声枪响。
林国栋,前林氏集团董事长,倒在书房血泊中。媒体说“投资失败自杀”,只有林晚知道,是顾承泽逼死的。
从那天起,林家千金林晚“死”了。活下来的是模特林黛,现在是主播林黛。
“黛黛?”苏晴碰了碰她冰凉的手,“你脸色好差。”
“没事。”林黛深吸一口气,看向镜中妆容精致、眼神结冰的女人,“告诉品牌方,今晚压轴,我穿‘冰川泪’。”
“可那是非卖品……”
“就穿它。”
晚上八点,上海西岸艺术中心。
镁光灯如银河倾泻。T台尽头,林黛挽着设计师查理走出。象牙白绸缎婚纱如月光流淌,蕾形珍珠头纱下,她的脸美得不真实。
台下寂静一瞬,随即响起压抑的惊叹。
林黛的目光精准投向观众席正中央——那个空了整晚的位置,此刻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山岳。银边眼镜后,眸光冷如寒潭。
顾承泽。
四十二岁,承泽资本创始人,掌控三家上市公司。媒体称他“资本阎王”。
此刻,猎食者凝视着他的猎物。
林黛强迫自己迈步。高跟鞋每一下都像踩在回忆的玻璃渣上。
音乐达到高潮,她在T台尽头站定。
按照流程,该撩起面纱致意。但她没动。
她的目光与顾承泽隔着二十米空气相撞。
时间凝固。
然后,她看见顾承泽对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匆匆离席,五分钟后带着设计师查理回到座位旁。
耳返里传来查理激动到发颤的声音:“黛黛!顾先生要买下‘冰川泪’!当场付全款!”
林黛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这个男人看中的,都要握在手里。
秀场结束,后台。
林黛快速卸妆换衣。必须立刻离开——顾承泽的出现打乱了她全部计划。
“林小姐留步。”
低沉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林黛转身。顾承泽斜倚门框,手中拿着婚纱购买凭证。他比屏幕上更高大,黑色西装下的肌肉线条充满压迫感。
“顾先生。”林黛挺直脊背,“恭喜您购得心仪之物。”
顾承泽走进来,随手关门。
化妆间只剩两人。
他一步步靠近,林黛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权力和金钱的味道。
“婚纱很美。”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下,“但更美的是穿上它的人。”
林黛迎视他:“顾总谬赞。如果没别的事……”
“我要的不是婚纱。”顾承泽打断,声音压得很低,“是你。”
空气凝固。
林黛听见自己心脏狂跳,但脸上依旧冰封:“我不明白。”
“你明白。”顾承泽忽然伸手,指尖掠过她耳畔,捏住一缕散落的金发。他的拇指不经意擦过她耳后——那里有一道极浅的疤痕。
林黛浑身一僵。
他怎么会知道?
“林黛,”他声音更沉,“或者我该叫你——林晚?”
血液冲上头顶。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十年前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顾承泽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发丝,动作轻柔,眼神锐利如刀,“但商业世界,成王败寇。你该长大了,林小姐。”
林黛猛地挥开他的手,眼底终于燃起压抑十年的恨意:“顾承泽,你以为有钱就能买下一切?”
“当然不。”他竟笑了,“但我看中的,一定会到手。包括你。”
门外传来苏晴的敲门声:“黛黛?车准备好了。”
顾承泽后退半步,递来一张纯黑名片,边缘烫金,只有一个名字和私人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