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池诚相恋八年,每年元旦都是我最忙的节点。

可他总会提前几个月订好机票,陪我跨年。
“阿梨,以后每一个新年,我都会陪你度过。”
闺蜜投来艳羡的目光:“早知道我也该找个小八岁的粘人小奶狗。”
今年升任经理后,忙碌只增不减。
他却打来犹豫的电话。
“阿梨,对不起,课题组今年进度太紧。”
“我已经延毕一次了,实在不敢再分心,等我顺利毕业后,我们就结婚。”
他已经为我飞了七次,这一次,该我去找他了。
我想守住那个“每年都要陪在彼此身边”的约定。
连续加班一个月,熬完最后一个通宵。
我终于在元旦前夜,登上了飞往北城的航班。
飞机晚点,等我坐上车时,零点已近在咫尺。
车载屏幕上,跨年晚会的直播镜头,定格在一对情侣身上。
是池诚,和一个女孩。
烟花绽放,两人相视而笑,默契牵起了手。
“三、二、一!新年快乐!”
……
手机震动,池诚发来消息:
【阿梨,新年快乐,遗憾今年你不在身边。】
发送时间,比零点晚了整整一分钟。
这一分钟,他在陪另一个人,兑现那个本属于我的承诺。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冷。
寒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脸上袭来阵阵痛意。
我没回信息,没打电话,按下翻涌的猜疑。
默默回了他的公寓。
家里没人。
门口摆着一对毛绒情侣拖鞋。
年初,池诚怕我冷,特意买的加厚版兔子款。
那时,它还崭新。
如今,鞋跟早已塌软耷拉,鞋头黑乎乎的。
这房子,当初是他为我租的,说方便我随时来北城找他。
可此刻,我的拖鞋穿在别人脚上,房间里堆满了不属于我的东西。
是不是连池诚心里的人,也早就换成了别人?
我心绪不宁,陷进沙发里。
满脑子都是八年前那个奋不顾身的少年。
记忆里的他,与如今与他人并肩的池诚重叠。
我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我试着安慰自己,或许有误会?
毕竟八年感情,怎会被一个镜头轻易否定?
不知何时,外面飘起了雪,我裹紧单薄的大衣。
恰逢此刻,门外传来嬉笑声。
池诚宠溺道:“你看看你,下雪天也不打伞,身上都落了雪。”
女孩语气天真:“有句话不是说……和喜欢的人走在雪地里,就可以一起白头吗?”
门一开,池诚头顶一片雪白。
但他满眼笑意看着女孩,指尖温柔拂她头上的雪。
我的视线越过女孩,与他四目相对的刹那。
他眼底闪过惊慌,困惑与错愕。
唯独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惊喜。
迟疑片刻,他后退半步,刻意和女孩保持距离。
讶异道:“阿梨,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来啦”,而是“你怎么来了”。
倒像是对我鲁莽造访,毫不留情的责怪。
鼻头一酸,我揉了揉眼睛。
他不自然看了下女孩。
仿佛我的出现,让他成了做错事的孩子。
看向我时,他眼里闪过隐微难觉的不耐。
“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可以去接你。”
我死死盯着那个女孩:“她是谁?”
池诚神情紧张,赶紧把她护在身后。
“阿梨,这个是之前和你提过的师妹——杜云溪。”
“元旦她室友都回家了,她一个女孩子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
“我正好也留校了,就陪陪她,没有别的。”
杜云溪,池诚提过的。
可是我记得,那时他说自己很讨厌她。
这才两年,却一切都变了。
我看着他:“所以晚上,她要睡在这里吗?”
池诚挠了挠头。
他每次拿不定主意时,就爱做这个动作。
杜云溪倒是开了口:“嫂子,你误会了。”
“我和池哥之间没什么的,我也不想你们为我吵架。”
“池哥,我还是回宿舍住吧。”
池诚一把拉住了她,关切又焦急:
“这个点,宿舍都关门了,你能去哪?”
她笑了笑:“那我去附近定个酒店。”
池诚叹了口气,语气心疼:
“你家里还一直向你要钱,哪有多余的钱订酒店。”
既然他们这么为难,倒也简单。
我淡淡开口:“我走就是了,家里的床让给你们。”
听我这么说,杜云溪脸颊瞬间泛红。
终究没再停留,转身走了。
她刚带上门,池诚脸色一沉,眸色里裹着怒火。
“姜梨,你非要这么让我难堪吗?”
“好好的跨年夜,全被你搅黄了!”
“都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小女孩一样无理取闹!”
我望着他,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我闹?我跑来陪你跨年,我错了吗?”
他眉头紧蹙,语气冷淡:“我没让你来。”
话落,他也觉得自己说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伸手想把我揽进怀里。
我挣开他的手,去拉来行李箱,正打算离开。
“既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就……”
话还没说完,池诚就接了个电话。
他只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急迫道:
“阿梨,云溪被困电梯里了!她最怕黑,我得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