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的打卡提示音刚响,高江朝已经拎着双肩包站在了电梯口。王鹏探出头想喊他帮忙核对个数据,就见他跟脚底抹了油似的钻进电梯,只留下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明天见”。
“这小子……”王鹏摇摇头,低头继续跟表格死磕,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同样是上班,怎么人家就能活得这么潇洒?
盛华集团楼下的商业街正是热闹的时候。下班的白领、放学的学生、遛弯的老人挤在一起,街边的小吃摊飘出各种香味,油炸臭豆腐的味道尤其霸道,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高江朝捂着鼻子绕开,拐进了街角那家挂着“雅韵咖啡馆”木牌的小店。
风铃“叮铃”一声轻响,驱散了门外的喧嚣。店里光线暖黄,墙上挂着几幅印象派风格的油画,角落里的老式唱片机正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和外面的烟火气像是两个世界。
“江朝哥,你来啦。”
吧台后面传来个软乎乎的声音,甜得像刚化的蜂蜜。苏雅正站在咖啡机前,身上穿着米白色的围裙,头发松松地挽成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暖光一照,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手里拿着拉花缸,手腕轻轻一转,奶泡就在咖啡表面画出朵歪歪扭扭的小爱心,抬头看见高江朝,眼睛弯成了月牙。
“今天还是少糖少奶?”她把刚做好的拿铁推过来,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刚煮好的,温度正好。”
高江朝走过去,顺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的微苦混着奶香滑进喉咙,熨帖得像是泡了个热水澡。“还是你懂我。”他挑眉笑了笑,视线扫过店里——靠窗的位置坐了对小情侣,正头凑头看手机;吧台前的两个西装男在低声聊工作;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眼睛时不时往苏雅身上瞟,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
也难怪。苏雅这姑娘长得是真招眼,不是那种攻击性的美,是像春日里的樱花,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说话声音又软,来过一次的客人,十有八九会变成回头客,都管她叫“咖啡西施”。
“今天人不多嘛。”高江朝靠在吧台上,看着苏雅擦杯子。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指甲油,握着玻璃杯的样子都显得格外秀气。
“刚送走一波,”苏雅笑着说,“你来得正好,躲过高峰期。对了,你今天好像比平时早了点?”
“那可不,”高江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工作效率高,没办法。”
正说着,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肚子挺得像个皮球,头发梳得油亮,进门就直勾勾地盯着苏雅,笑得一脸油腻:“小姑娘,给我来杯最贵的咖啡。”
苏雅礼貌地应了声“好的”,转身去准备。那男人却不老实,往前凑了两步,胳膊肘搭在吧台上:“小姑娘看着面生啊,刚来的?我在隔壁‘宏图科技’上班,咱们也算邻居,加个微信呗?以后我天天来照顾你生意。”
苏雅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不好意思,我不怎么用微信。”
“哎呀,加一个嘛,”男人还在死缠烂打,眼神在她身上溜来溜去,“就当交个朋友,我认识不少大人物,以后有事儿找我……”
“她不找你。”高江朝突然开口,伸手一捞,把苏雅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胳膊很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对着那男人挑了挑眉,“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不外传微信,私人号码,概不外借。”
“女朋友?”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高江朝,又看看苏雅,一脸不信,“小姑娘,他真是你男朋友?我看他穿得……”
话没说完,就被苏雅轻轻推了一下胳膊。她没说话,脸颊却红扑扑的,眼神往高江朝身上瞟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嘴角偷偷抿着,没反驳。
高江朝心里乐了,这小丫头片子,还挺上道。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划了几下,怼到那男人面前:“你看,这是上周我们去看电影拍的,这是前几天她给我做的蛋糕,她朋友圈一半都是我,不信你问她?”

照片里,高江朝和苏雅“亲密”地靠在一起,背景是电影院的海报;另一张里,蛋糕上插着“江朝哥专属”的小旗子,苏雅正对着镜头笑。其实这些都是他昨晚P的,原图是苏雅和闺蜜的合照,还有她给客人做的定制蛋糕,被他这么一加工,倒真像那么回事。
那男人被照片堵得没话说,又看看苏雅红着脸的样子,撇了撇嘴,没再纠缠,嘟囔着“什么人啊”,接过咖啡付了钱,灰溜溜地走了。
“呼,”男人一走,苏雅就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看向高江朝,眼睛亮晶晶的,“江朝哥,谢谢你啊。”
“谢什么,”高江朝收回手,靠回吧台上,笑得不正经,“帮女朋友解围,不是应该的吗?”
“谁、谁是你女朋友啊!”苏雅脸更红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就知道欺负我。”
“哪敢啊,”高江朝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再说了,对付那种油腻男,就得用这招,不然他天天来烦你。”
苏雅抿着嘴笑,没再反驳,转身去给他拿了块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给你,谢礼。”
“这还差不多。”高江朝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饼干酥得掉渣,甜丝丝的正好解咖啡的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苏雅问他工作累不累,他说摸鱼哪有累的;他问苏雅今天生意怎么样,她说比平时好点,就是下午打碎了个杯子,心疼了半天。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苏雅的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高江朝看着她低头擦吧台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画面挺舒服,比在公司对着代码有意思多了。
眼看快六点半,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苏雅开始忙起来。高江朝把空了的咖啡杯推过去:“走了,不打扰你做生意了。”
“等等,”苏雅叫住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个小纸包,递过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明天我给你带亲手做的曲奇,巧克力味的,你上次说喜欢吃。”
“哦?专属定制?”高江朝眼睛一亮,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纸包的边缘,就撞上了苏雅的手指。她的手有点凉,带着刚洗过杯子的湿意,两人像被静电电到一样,同时僵了一下。
苏雅猛地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耳朵尖都红透了,低着头小声说:“那、那我先忙了,江朝哥再见。”
高江朝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看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发质软软的,像棉花糖。“谢啦,西施妹妹,”他故意把声音放得温柔点,“我很期待。”
说完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风铃的轻响,他仿佛还能听见苏雅那声细若蚊蚋的“再见”。
走出咖啡馆,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人神清气爽。高江朝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包,又想起刚才苏雅脸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小丫头,还挺可爱。
他慢悠悠地往家走,手里还捏着那个咖啡杯的杯垫——刚才走得急,顺手带出来了。杯垫是牛皮纸做的,上面印着咖啡馆的logo,边缘有点磨损。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杯垫,目光落在角落处——那里沾了点墨迹,像是苏雅不小心蹭上的,黑糊糊的一团,形状有点奇怪。
等等。
高江朝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把杯垫举到眼前,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那团墨迹歪歪扭扭的,左边像是个拉长的“S”,右边鼓起一块,隐隐约约……像是一只睁着的眼睛?
这个形状……
高江朝的心脏猛地一缩,昨天在短视频里看到的那个神秘标记,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聚宝阁卷帘门上的那个印记,扭曲的线条,诡异的轮廓……和杯垫上这团墨迹,竟然有几分惊人的相似!
是巧合吗?
他皱着眉,反复对比着记忆中的标记和杯垫上的墨迹。虽然墨迹很淡,形状也不完整,但那股说不出的诡异感,却如出一辙。
苏雅……她怎么会沾到这种墨迹?
高江朝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他认识苏雅快两年了,这姑娘看着单纯又软萌,每天守着这家小咖啡馆,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新口味的咖啡和甜点,怎么看都和“古董店失窃”、“神秘标记”这些事情扯不上关系。
或许真的是巧合吧。他试图说服自己,可能只是某种常见的颜料,碰巧蹭出了相似的形状而已。
可心里那点疑虑,却像生根发芽似的,怎么也压不下去。他爸失踪前留下的那个标记,聚宝阁失窃现场的标记,现在又出现在苏雅的咖啡馆杯垫上……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高江朝捏着杯垫,指节都有点发白。他抬头看了眼远处“雅韵咖啡馆”的招牌,暖黄的灯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可他却觉得,那片温柔的光晕背后,好像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一路心思重重地回到家,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隔壁的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走了出来,利落的短发,英气的眉眼,腰间还别着对讲机,正是他的邻居,市刑侦队的女警赵玥。
赵玥跟他住对门快一年了,两人不算熟,但也见过几次。这姑娘是个工作狂,经常大半夜才回来,有时候还能听见她在家对着白板分析案情的声音。高江朝对她印象还行,就是觉得她身上的气场太强,跟林晚晴有得一拼,都是那种不好惹的类型。
“高江朝?”赵玥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正好,跟我去警局一趟。”
高江朝挑了挑眉,把钥匙塞回兜里:“赵警官,这大晚上的,我犯什么事了?”
“不是你犯事,”赵玥皱着眉,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
“案子?”高江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杯垫,“什么案子?”
赵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城南古董街,聚宝阁失窃案。”
高江朝的瞳孔骤然收缩。
聚宝阁?
就是那个出现了神秘标记的古董店?
他看着赵玥严肃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垫,那团诡异的墨迹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像是突然活了过来,正幽幽地盯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赵玥会突然找他调查这件事?他们怎么会盯上自己的?
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炸开,高江朝的心跳瞬间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赵警官,你没搞错吧?我连古董街在哪都不知道,怎么配合调查?”
赵玥却没跟他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有人看到你出现在聚宝阁附近。”
照片上的背景是古董街的街口,路灯昏黄,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身影背对着镜头,身形和走路姿势……赫然就是高江朝!
高江朝的脸“唰”地白了。
昨天晚上这个时间,他明明在家敲代码,怎么可能出现在古董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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