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默了好几秒。
妈妈这才恍然:“差点忘了,土鸡蛋今天上午让我不小心打碎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本来家里种的菜都给你挑了出来,结果让邻居临时拿去了。”
这些敷衍的借口就像一把插满倒刺的钩子在我心里来回搅动着。
生生的疼。
我故意忽视掉这些低劣的谎言,依然不甘心地问:“香肠也没有了吗。”
妈妈不高兴了。
“现在猪肉虽然便宜但是你不知道香肠有多贵,我灌的那些肠少说也有二十斤,外面卖最起码得四五百块钱。”
“村子里还有不少人来打听着想买呢,我都不卖,就为了让你能吃上最新鲜的灌肠。”
说完她依然站在原地不动,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连空气都催促着我快点掏钱。
我强忍着心中的失望,依然执拗地问:“所以香肠在哪儿。”
爸妈好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要涌上来的泪水。
“什么都没有,让我回来其实什么都没有是吗。”
妈妈明显生气了,刚要说什么却被爸爸制止。
“你妈妈是怕香肠现在还没晾好,带回去味道不正宗。为了让你吃得好,这两天我们都没怎么休息。杀猪,剁肉,调馅,灌肠。所有的事情忙完累得腰都伸不直了,我到现在胳膊疼得都抬不起来。”
“马上要到年关了,哪怕没钱过年我们也舍不得卖掉这些猪肉。就想着能让我闺女吃的高兴,怎么会让你回来却什么都没有呢,你这么说可太冤枉我们了。”
说完爸爸顿了一会儿,见我依然没有掏钱的意思,终于挪动了身子去给我拿香肠。

村子里有人路过,看到我们笑着说:“老赵家这孝顺闺女又回来了,还是你们老两口有福啊,这回又给了个大红包吧。”
妈妈撇了撇嘴:“嗨,我哪有那份福气啊。这杀猪灌肠忙活了这么多天,人家眼里只看得到东西,至于父母的辛苦是一点都不在意。”
“毕竟女大不中留,结了婚早晚是别人家的人。我这再偏心闺女也没用,亏我有什么好东西还都给她留着呢,以后还是多疼疼儿子吧。”
村民听了这话也觉得不对味,片刻都不敢停留赶紧走了。
这时爸爸终于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是几根零星的香肠。
“先拿回去吃吧,那些香肠还没晾好,等你吃完这些再回来拿。”
“你不是老说自己吃的少吗,正好这些足够你吃一阵子了,还省得浪费。”
我看着那几根可怜的香肠,干巴巴的上面还挂着厚厚的冰霜,不知道在冰箱里待了多久,终于像扫垃圾一样被清理了出来。
我自嘲地笑了。
真傻啊,我竟然还天真地以为他们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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