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云晚已经醒了,或者说,她根本未曾深睡。昨夜研究那本《基础符箓图解》直到子时,大脑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状态,即便躺下,那些符文结构和古玉纹路仍在意识深处盘旋、重组。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进行了一次系统的身体自检。
呼吸:平稳,频率每分钟16次,肺部无杂音。
心率:偏快,约每分钟90次,可能与贫血和虚弱有关。
肌肉状态:全身多处酸痛,尤其是昨日挨打的位置,但清淤膏作用下,肿胀已消退三成。
精神状态:清晰度85%,轻微疲劳,不影响思考。
这是她在实验室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每日晨起,先确认自身状态,如同工程师检查精密仪器。
确认完毕后,云晚坐起身,摸黑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晕散开,照亮简陋的房间。青羽还在隔壁的小隔间里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桌上摊着昨夜的研究成果:十几张画满符文的草纸,旁边是那本《基础符箓图解》,还有那块越发显得神秘的古玉。
云晚拿起古玉,就着灯光仔细观察。
一夜过去,她又有新发现。
那些复杂的纹路并非固定不变。在不同的光照角度下,某些线条会显得更深或更浅,像是活物在呼吸。她用指尖沿着一条主要的螺旋纹路轻抚,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温度变化——大约每十二次心跳,温度会上升0.1度左右。
“能量脉动……”云晚喃喃自语。
如果是能量装置,那么这种周期性脉动很可能是某种“待机状态”。需要找到正确的激活频率。
她将古玉放下,转而看向草纸上自己画的那些符文。
昨夜尝试了七种不同的符文结构,都是基于古玉纹路的简化变形。其中三种引起了微弱反应:第一种让符纸上的朱砂短暂发光;第二种让周围空气湿度略微下降;第三种则让她手腕的纹路温度升高最明显。
数据太少,但足以证明方向正确。
“小姐?”青羽揉着眼睛从小隔间走出来,看到云晚已经坐在灯下,吓了一跳,“您、您一夜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够了。”云晚收起草纸,“你今天要去暗市吗?”
青羽点点头,想起昨夜的经历仍心有余悸,但看到桌上那些药膏和药粉,又鼓起勇气:“去!小姐做的药那么好,一定能卖掉!”
云晚看了看剩下的药材原料。白茅根、金银花、蒲公英各剩一半,艾叶还有不少,粗盐和姜也够用。以昨天的制备效率,今天可以做出双倍的量。
“不急。”她却说,“今天我们换个思路。”
“换思路?”
“嗯。”云晚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黎明的微光渗进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你昨天卖药时,有没有注意到暗市里还卖什么?尤其是……和修炼有关的东西?”
青羽歪头想了想:“有好多呢!有卖旧兵器的,有卖兽骨的,还有卖一些破旧的玉简和书册……啊,对了,还有人卖符纸和朱砂,比正规店铺便宜很多,但质量不太好。”
“玉简?”云晚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什么样的玉简?”
“就是巴掌大的玉片,上面刻着字或者图,听说修炼者可以把功法刻在里面。”青羽比划着,“但暗市卖的都是残缺的,或者年代太久远,里面的信息已经模糊了。还有些根本就是假的。”
云晚眼睛微亮。
信息载体。无论真假,只要是这个世界的知识载体,就值得研究。
“你今天去暗市,除了卖药,再帮我买两样东西。”她从钱袋里数出五十文钱,“第一,买那种最便宜的、残缺的玉简,最好是与符文、阵法或者基础修炼理论有关的。第二,买一小块‘测灵石’——应该有人卖那种边角料,拳头大小就够了。”
“测灵石?”青羽茫然,“那是什么?”
“一种能检测灵力属性、浓度和强度的矿石。”云晚解释,“修炼者入门时要用到。虽然是边角料,精度不高,但对我们够了。”
她需要建立一个基础的数据采集系统。测灵石就是第一个传感器。
青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钱小心收好:“奴婢记住了。”
“还有。”云晚转身,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原主最旧的外衫,用剪刀剪下一块布,又用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那是她昨夜从古玉纹路中提取的、引起空气湿度变化的那段符文,“把这个缝在你的内襟上,贴身带着。”
“这是……”
“一个实验。”云晚没有多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把这布块取下来,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青羽看着布块上那个扭曲而神秘的符号,虽然不解,却郑重地点头:“奴婢记住了。”
晨光渐亮。
主院方向传来晨钟声,云府开始苏醒。洒扫的仆役、巡逻的护卫、各房各院的主子丫鬟,都将开始新一天的日常。
而在这个被遗忘的偏院里,另一场无声的实验,也即将开始。
辰时初,青羽揣着药膏药粉和那五十文钱,再次溜出云府后门。
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害怕了。小姐给的药确实有效,鬼市虽然危险,但只要小心些,就能赚到钱。而且小姐说,这是她们唯一的路——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勇气。
云晚则留在院子里,开始了另一项工作。
她要建立一个简易的“实验室”。
房间太小,设备匮乏,但她有科学家的头脑和一双巧手。从厨房偷拿的陶碗、陶罐成了容器;拆开的旧衣棉布成了滤网;一根细竹管被削尖,成了滴管;甚至用碎瓷片磨出了简易的放大镜。
她先将剩下的药材按比例分类。
白茅根、金银花、蒲公英用于制作清淤膏和温通散,这部分工艺已经成熟,可以批量制备。艾叶除了入药,还可以提取挥发油——这种油有驱虫、杀菌作用,或许能制成另一种产品。
但云晚的目标不止于此。
她从《东岚本草辑要》中筛选出另外几种廉价易得的草药:薄荷、陈皮、甘草、桂枝。这些都有调理气血、舒缓身心的功效,但单用效果有限。
“配伍……”她翻动着书页,目光锐利,“这个世界的药方讲究君臣佐使,但很多组合缺乏理论依据,更像是经验总结。如果从有效成分的角度重新配伍……”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她取出一张新的草纸,开始画表格。左侧列出所有可用药材,上方写出可能的目标功效:止血、镇痛、消炎、提神、补气。然后在交叉格中标注每种药材含有的已知有效成分,以及可能产生的相互作用。
这是她在实验室做药物研发时常用的方法——系统性筛选和优化。
两个时辰后,青羽回来了。
小丫鬟脸上带着红晕,一进门就兴奋地说:“小姐!药全卖掉了!还是昨天那个刀疤汉子,他把咱们的药都包圆了!还有,您要的东西也买到了!”
她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解开。
里面是三块残缺的玉简,都是灰扑扑的,边缘有裂纹,表面刻痕模糊;还有一小块拳头大小、颜色斑驳的石头,正是测灵石的边角料。
“玉简一共花了二十文,测灵石花了十五文,剩下的钱在这儿。”青羽又掏出一个更小的布包,里面是剩余的铜钱和一些散碎银子,“那汉子多给了半钱银子,说咱们的药好用,算是订金,让咱们下次多做些。”
云晚点点头,注意力已经被玉简吸引。
她拿起第一块,入手温凉,材质像是某种玉石,但杂质很多。表面刻着扭曲的符号,部分已经磨损。她尝试用指尖轻触刻痕,没有反应;凑近耳边,也没有声音。
按照这个世界对玉简的描述,需要用“神识”探入读取信息。
她没有灵力,但昨夜画符时那种奇特的感应,或许可以试试。
云晚闭上眼,将玉简贴在额前,屏息凝神。不是试图“看”或“听”,而是想象自己的意识是一束探针,沿着玉简表面的刻痕流动,感知那些沟壑中残留的信息。
起初是一片黑暗。
然后,极其模糊的、破碎的画面闪过:一个打坐的人影,几条光线在体内运行的路径,还有几个残缺的文字……“气海”、“周天”、“纳灵”……
画面持续了不到三秒就消散了。
但云晚睁眼时,眼中却有光。
“这是一段基础的引气入体法门,残缺了大约七成。”她轻声说,“但运行路线是完整的,只是缺少起始和收尾的关键说明。”
青羽目瞪口呆:“小、小姐您……您能读出玉简?”
“不全。”云晚如实说,“信息残留太弱,而且我的方法可能不对。”
但这就够了。证明她可以用这种方式获取知识。
她放下第一块玉简,拿起第二块。这块更残破,表面甚至有几道裂痕。她用同样的方法感知,这次得到的信息更混乱:一些扭曲的符文片段,一种炽热的能量感,还有几个模糊的音节……“离”、“火”、“焚”……
第三块玉简情况类似,但残留的是一种厚重、稳定的感觉,符文结构偏向防御。
三块玉简,花了二十文,换来的是三个残缺的信息样本。
值了。
云晚将玉简收好,转而拿起那块测灵石。石头表面粗糙,颜色斑驳,白、灰、褐三色混杂,品相极差。但当她将石头握在手心时,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吸引力——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某种能量层面的感应。
她尝试调动昨天画符时的那种状态,将注意力集中在石头上。
测灵石表面,那些斑驳的颜色忽然开始缓缓流动,像是浑浊的水被搅动。白色部分微微发亮,灰色部分略微加深,褐色部分则几乎不变。
“白色代表无属性灵力,灰色代表杂质,褐色……可能是土属性残留。”云晚根据记忆中的描述判断,“这石头的灵敏度很低,只能感应到比较强的灵力波动。”
但这正是她需要的——一个基础的能量探测器。
她将测灵石放在桌角,开始进行下一项实验。
午后,阳光透过破窗纸,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晚将昨夜引起反应的三种符文结构,分别画在三张新的符纸上。这次她不再用朱砂,而是用普通的墨汁——她想测试载体材料的影响。
结果很明显:墨汁画的符文完全没有反应。
“朱砂含有硫化汞,可能是一种灵力导体。”她在实验笔记上记录,“需要测试其他矿物颜料。”
接下来是载体测试。除了黄符纸,她还尝试了普通草纸、棉布、甚至木片。发现在棉布上画符时,虽然也没有灵光,但她手腕的纹路温度变化最明显。
“棉布透气性好,可能有利于能量交换。”她又记下一笔。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部分:符文结构与古玉纹路的关联性研究。
她将古玉放在测灵石旁边,然后依次用三种符文符纸靠近古玉。第一个符文(引起发光的)靠近时,测灵石上的白色部分亮度略微提升;第二个符文(引起湿度变化的)靠近时,测灵石没有反应,但她手腕纹路温度上升;第三个符文靠近时,古玉本身的纹路似乎……蠕动了一下。
云晚屏住呼吸。
她将第三张符纸贴在古玉表面,用指尖按住。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秒,五秒,十秒……
就在她以为又一次失败时,古玉内部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震动在意识深处!
与此同时,测灵石上的白色部分骤然发亮,亮度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而古玉表面的纹路,那些复杂的螺旋和分形结构,竟然开始流淌起淡金色的微光,像是沉睡的血管被唤醒!
“小姐!”青羽惊呼出声,“玉、玉在发光!”
云晚没有回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上——那里烫得惊人,仿佛有烙铁按在皮肤上。她咬牙忍住,低头看去,只见手腕内侧那个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此刻清晰无比,而且正在变化!
它在生长。
淡金色的线条从原本简单的图案中延伸出来,像藤蔓般向上蔓延,爬过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古玉的光芒熄灭,测灵石恢复原状,手腕的灼热感也迅速消退。
留下的,是小臂上一道完整的、复杂而精美的金色纹路。
像纹身,但又不是。它没有凸起,没有颜色,只是皮肤下隐隐透出的淡金色光泽,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云晚轻轻触碰那纹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一种……奇异的连接感。仿佛这纹路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她延伸出去的感官。
“这到底是什么……”她喃喃道。
青羽已经吓呆了,结结巴巴地说:“小、小姐,您的手……”
“没事。”云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某种印记。应该是这块古玉认主了。”
她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古玉、符文、手腕的纹路、还有她能“读”玉简的能力——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她的穿越,不是偶然。
这具“废柴”的身体,隐藏着某种她尚未理解的秘密。
而古玉,就是钥匙。
“青羽,”云晚突然问,“你身上那块布,有没有什么感觉?”
青羽愣了一下,赶紧摸向胸口:“没、没什么感觉啊……等等,好像……有点热?”
她解开衣襟,掏出那块缝着符文的布块。只见布块上,那个炭笔画的符号竟然也隐隐透出淡金色的微光,虽然很弱,但确实在发光!
“果然。”云晚点头,“这符文能感应古玉的能量波动。你在暗市时,如果有人身上带着类似的能量源,这布块可能会有反应。记住那种感觉,下次留意。”
青羽似懂非懂,但郑重地点头:“奴婢记住了。”
云晚将古玉重新握在手心。这一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玉中流淌出来,沿着手臂的纹路缓缓循环,最终汇入胸口的位置。
那里,在原主的记忆中,是“气海”所在——修炼者储存灵力的核心。
虽然她还是感觉不到“灵气”,但这种能量循环是实实在在的。而且每一次循环,她都感觉身体轻松一分,头脑清晰一分。
“看来,我需要重新定义‘经脉滞涩’这个概念。”云晚轻声自语。
不是滞涩,而是……没有被正确激活。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因为能源接口不匹配而无法启动。而现在,古玉和符文,提供了适配器。
她将古玉贴身收好,开始整理今天的实验数据。药膏药粉的制备工艺已经成熟,可以稳定产出;符文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古玉的初步激活带来了身体的变化;玉简和测灵石提供了新的研究工具。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三天后的小考。
云晚看向窗外。日头已经开始西斜,离小考只剩两天半了。虽然她可以用科学方法应对文试,但武试怎么办?这具身体的力量、速度、耐力都远低于常人,即使用技巧弥补,也很难通过基础测试。
除非……
她的目光落在小臂的金色纹路上。
除非,她能在这两天半里,找到运用这种新能量的方法。
同一时间,云府主院书房。
云家家主云鸿远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凝。他五十出头,国字脸,蓄着短须,一身锦袍衬得他气度威严。此刻他手中正捏着一张字条,正是云芊芊昨夜送去给她二叔的那张。
“芊芊说,三丫头最近行为反常,疑似有心魔作祟。”坐在下首的二房主事云鸿志——也就是云芊芊的父亲——慢条斯理地说,“大哥,您也知道,心魔这东西可大可小。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可是会祸及家族的。”
云鸿远没有说话,只是将字条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
书房里还有第三人: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云家的客卿药师,姓陈。他捻着胡须,沉吟道:“三小姐经脉滞涩是先天之疾,按理说与心魔无关。但若真如二老爷所说,行为反常,倒也不可不防。”
“如何防?”云鸿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简单。”云鸿志笑道,“小考在即,让她正常参加便是。若真有心魔,在考场上自然会显露出来。到时候家族以‘保护’为由将她看管起来,既全了家族名声,也免了后患。”
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书房里三人都明白其中含义:将云晚在众目睽睽下打成“入魔”,然后名正言顺地关起来——甚至“处理”掉。
云鸿远沉默良久。
他对那个三侄女没什么感情。她父母早逝,又是个修炼废人,在家族中本就无足轻重。但毕竟是他亲弟弟的遗孤,这些年虽然放任二房欺压,却也没想赶尽杀绝。
可如果真有心魔……
“陈药师,”云鸿远看向老者,“小考那日,你全程在场。若三丫头真有异常,及时出手控制。”
“老夫明白。”陈药师躬身。
云鸿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掩饰过去:“大哥英明。那我这就去安排,让考场那边……多做些准备。”
他起身告退,走出书房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晚啊云晚,要怪就怪你自己不知好歹。安安分分当个废物多好,偏要跳出来碍眼。这次小考,就让你彻底消失。
书房里,云鸿远看着桌上的字条,眉头微蹙。
他想起十几年前,三弟夫妇战死沙场前,曾托人带回过一封信。信中说,如果他们遭遇不测,请务必照顾好晚儿,尤其是她身上那块祖传的玉佩……
玉佩?
云鸿远摇摇头。那玉佩他见过,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后来好像被二房哪个孩子拿走了。一块破玉而已,能有什么要紧。
他不再多想,起身走向书架,开始处理家族事务。
窗外的日影缓缓移动,在书房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书桌角落,那张被镇纸压住的字条边缘,忽然无风自动,轻轻翘起一角。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拨弄。
偏院里,云晚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她刚刚完成今天的最后一组实验:将古玉贴在测灵石上,同时在小臂纹路上画下第三个符文。这一次,古玉没有发光,但测灵石上的白色部分亮度又提升了一截,而且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能量输出稳定了。”云晚在笔记上记录,“符文与古玉纹路存在共振效应,能放大能量输出。但具体放大倍数需要更精确的测量。”
她放下笔,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绚烂的橙红。远处的主院灯火陆续亮起,笙歌隐隐传来——那是云芊芊在宴请都城其他世家的小姐,为即将到来的小考“联络感情”。
而这里,只有一盏孤灯,一个忠心的丫鬟,和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但云晚不觉得孤独。
她有太多事要做,太多谜要解。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律、能量体系、修炼原理……每一个都是崭新的课题,等着她去探索、去破解。
她低头看向小臂,金色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光,与心跳同频。
古玉在怀中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羽慌张地推门进来:“小姐!不好了!刚才厨房的李大娘偷偷告诉我,二老爷下午去见了家主,说了好多您的坏话!还说、还说小考那天要‘特别关照’您!”
云晚抬起头,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平静。
“特别关照?”她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正好。”
她需要一场公开的测试,来验证她的研究成果。
小考,就是最好的实验场。
夜色渐深。
云府某处隐秘的厢房里,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血色的玉简。玉简中传来嘶哑的声音:“……目标已确认,东岚国都,云国公府。神格波动微弱但纯净,是‘钥匙’无疑。按计划,在小考之日行动。”
“明白。”斗篷人低声回应,声音男女莫辨。
玉简光芒熄灭。
斗篷人转身,兜帽下的阴影中,一双眼睛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他(或她)看向偏院的方向,像是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在灯下奋笔疾书的少女。
“科学之神……”一声轻喃,带着说不清是敬畏还是贪婪的复杂情绪,“时隔万年,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次,你的‘钥匙’,又会打开什么样的门呢?”
夜风吹过,斗篷猎猎作响。
窗台上,一片枯叶无风自燃,化作灰烬。
而灰烬中,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符文——与云晚从古玉中提取的第三个符文,有七分相似。
黑暗中的阴谋,已然张开罗网。
而猎物,却正主动走向舞台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