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15日，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前夕。
林渊站在滨江市老城区一栋破旧居民楼的302室门前，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袋子里是这三个月来他收集的所有证据：照片、邮件截图、银行流水、还有昨天刚从城南化工厂那个“线人”手里买来的半本日记——苏伯明生前最后三个月的日记。
代价是五万现金，以及背上又添了两道新伤。
那个线人是个瘾君子，收了钱就跑，但给出的东西确实有价值。日记里，苏伯明详细记录了自己赌博成瘾的过程，以及弟弟苏明远一次次“帮忙还债”的细节。最关键的一页是4月10日：
「明远今天又拿来五十万，说最后一次帮我。但我看到他眼里的算计。这个男人，我的亲弟弟，到底在想什么？晚晴最近总是哭，说梦见她妈妈。那个狠心的女人，十年了，为什么突然联系晚晴？」
林渊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门后，戴着老花镜，眼神警惕：“你找谁？”
“陈伯，是我。”林渊摘下墨镜，“林渊，林正国的儿子。”
陈伯，苏家老宅的老管家，伺候了苏家三代人。火灾当晚，他是唯一不在现场的佣人——那天他女儿生孩子，他请假去了医院。
老人的眼睛瞬间红了：“少爷……林少爷？”
“是我。”林渊声音低沉，“陈伯，我能进去说话吗？”
十分钟后，简陋的客厅里。
陈伯颤抖着手接过林渊递来的照片，老泪纵横：“老爷……老爷死得冤啊……”
“陈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渊急切地问，“我父亲那晚真的去逼债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陈伯激动地摇头，“林老爷那晚是去救人的！他接到老爷的电话，说有人要杀他，让他赶紧过去。林老爷连外套都没穿就冲出去了，还让我……”
他突然顿住，眼神闪烁。
“还让您什么？”林渊追问。
陈伯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林少爷，这件事我憋了三年，谁也不敢说。因为……因为说了我也活不了。”
“什么意思？”
“火灾那天下午，我其实回过老宅。”陈伯的声音在发抖，“我女儿是晚上七点生的，我下午三点回去给老爷取换洗衣服。结果……结果我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二爷……苏明远，在老爷书房里翻东西。”陈伯擦了擦眼泪，“我躲在门外，听见他们在吵架。老爷说：‘明远，你不能再赌了，再赌苏家就完了。’二爷说：‘哥，最后一次，你再帮我一次，我保证收手。’”
林渊的心跳加速：“然后呢？”
“然后老爷摔了杯子，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呢？你把我公司的机密卖给对手，害我损失几千万！现在还想让我把晚晴嫁给你安排的人？做梦！’”
晚晴……嫁人？
林渊的呼吸一滞。
“二爷就笑了，笑得很吓人。”陈伯继续说，“他说：‘哥，你不帮我，那我就只能找别人帮了。嫂子在国外等着钱呢，你说要是她知道你连儿子的抚养费都给不起，会不会带着儿子永远消失？’”
“儿子？”林渊愣住，“苏晚晴有个弟弟？”
陈伯点头：“太太当年走的时候，肚子里就怀上了，是个男孩。这事老爷一直瞒着晚晴小姐，怕她接受不了。”
信息量太大，林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苏伯明不仅有巨额赌债，还有前妻和儿子在国外需要抚养。苏明远用这个威胁他，逼他答应什么条件……
“后来老爷妥协了。”陈伯老泪纵横，“他说：‘好，我答应你。但你要保证，永远不要让晚晴知道她妈妈和弟弟的事。’二爷答应了。然后……然后老爷就哭了，说他对不起晚晴小姐，对不起林老爷……”
“那天晚上火灾前，老爷给我打了个电话。”陈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手机，“让我把这个交给林老爷，说里面有关键证据。但还没等我交给林老爷，老宅就着火了……”
林渊接过手机，是一部老式诺基亚，已经没电了。
“这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陈伯摇头，“老爷只说，如果哪天他出了意外，就把这个交给林老爷。可林老爷……也走了。”
林渊握紧手机，像是握住最后的希望。
“陈伯，您愿意跟我去警察局作证吗？”
陈伯的脸色瞬间惨白：“不行……不行啊林少爷！二爷现在势力大，我要是敢作证，我和我女儿一家都活不成！三年前火灾后，他就给了我五十万封口费，让我永远离开滨江。我这些年东躲西藏，就是怕他灭口……”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苏明远既然敢杀人放火，又怎么会留下活口？
“那您把这些告诉我，就不怕……”
“我怕。”陈伯看着林渊，眼神坚定，“但我更怕老爷和林老爷死不瞑目。林少爷，你是好人，老爷生前常说，要是晚晴小姐能嫁给你就好了。他说你像年轻时的林老爷，正直、善良、重情义……”
老人的话像一把刀，刺进林渊心里。
如果他真的正直善良，为什么这三年查不到真相？如果他真的重情义，为什么让苏晚晴活在仇恨里整整三年？
“陈伯，您再帮我一个忙。”林渊从文件袋里拿出纸笔，“把当年您看到听到的，全都写下来。签上名字，按上手印。这个证据您留着，不用交给警察。等时机成熟，我会保护您和您的家人。”
陈伯犹豫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下午四点，林渊离开陈伯家。
他坐在车里，看着那部旧手机，心脏狂跳。
只要修复手机数据，就能拿到关键证据。只要陈伯的证词在手，就能证明父亲的清白。
明天就是三周年纪念日。
他要在纪念日当晚，把这一切告诉苏晚晴。
他要告诉她：你恨错了人，折磨错了人。你父亲不是我父亲逼死的，而是被你最信任的舅舅害死的。
他要抱着她，告诉她这三年他有多痛，但更痛的是看她活在仇恨里。
他要让她哭，让她发泄，然后带她离开这个泥潭。
林渊发动车子，朝手机维修店驶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苏晚晴。
“喂？”
“晚上七点，云端餐厅，纪念日晚餐。”苏晚晴的声音冷淡，“穿正式点，辰风也会来。”
林渊的笑容僵在脸上：“纪念日晚餐，为什么要叫陆辰风？”
“他是我的朋友，为什么不能来？”苏晚晴反问，“还是说，你不想见到他？”
林渊握紧方向盘：“晚晴，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重要的事？”苏晚晴笑了，笑声讽刺，“好啊，那晚上一起说。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电话挂断。
林渊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只要拿到手机里的证据，只要陈伯肯作证，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晚上六点五十分，云端餐厅。
滨江市最高的旋转餐厅，360度全景落地窗，脚下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林渊提前到了。
他穿着苏晚晴最喜欢的那套深蓝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手里拿着一个丝绒首饰盒——里面是那条他定做了三个月的钻石项链，吊坠是苏晚晴名字的缩写，背面刻着：To my only love.
他还带着那个文件袋，里面是部分证据的复印件。他打算循序渐进地告诉她，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七点整，苏晚晴到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露肩长裙，妆容精致，美得惊心动魄。但林渊注意到，她的脸色很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像是没睡好。
而她身边，跟着陆辰风。
陆辰风穿着骚包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一手插兜，一手虚虚揽着苏晚晴的腰。看见林渊，他勾起得意的笑：“哟，林总到得真早。等久了？”
林渊没理他，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晚晴，我们能不能单独……”
“不能。”苏晚晴打断他，在陆辰风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辰风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当面说。”
陆辰风在苏晚晴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姿态亲昵。
林渊的指甲陷进掌心。
但他忍住了。
“好。”他深吸一口气，将首饰盒推到苏晚晴面前，“三周年快乐。打开看看。”
苏晚晴看都没看，直接将盒子推到一边。
“我也有礼物给你。”她说着，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文件袋很薄，不像装了很多东西。
林渊心头一紧。
他拿起文件袋，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一张医院的孕检报告单。
姓名：苏晚晴
年龄：27岁
检查项目：早期妊娠
检查结果：宫内早孕，约6周
检查日期：2018年9月14日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渊盯着那张报告单，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理解不了意思。
怀孕……6周……
六周前，正是苏晚晴说要“备孕”的那段时间。她说要给彼此一个机会，说如果有了孩子，也许能冲淡仇恨。
那一个月，她对他格外温柔。虽然还是分房睡，但会给他做早餐，会在他加班时打电话叮嘱他吃饭，会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
他甚至以为，她开始心软了。
原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看明白了吗？”苏晚晴的声音响起，冰冷如刀，“孩子是辰风的。六周前，我们在一起了。”
“轰——”
林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看见陆辰风正对着他笑，那笑容刺眼得让人想吐。
“林总，不好意思啊。”陆辰风揽住苏晚晴的肩膀，“晚晴说想给我生个孩子，我怎么能拒绝呢？”
“为什么……”林渊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苏晚晴……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为什么要在他以为看到希望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为什么？”苏晚晴笑了，笑容艳丽又残忍，“因为我要让你这个仇人之子，亲眼看着我的孩子叫别人爸爸。我要让你林家断子绝孙，就像你父亲让我父亲断子绝孙一样。”
“哦对了。”她像是想起什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请柬，推到林渊面前，“下个月八号，我和辰风的婚礼。记得来喝喜酒。”
请柬。
大红色的请柬，烫金的字体。
新郎：陆辰风
新娘：苏晚晴
日期：2018年10月8日
林渊看着那张请柬，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晚晴……”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真狠……真狠啊……”
这三年，他以为跪地擦鞋是羞辱的极限。
他以为当众泼酒是残忍的顶点。
他以为分房冷战是折磨的尽头。
原来都不是。
原来最狠的，是给你希望，再亲手掐灭。
是让你以为有机会赎罪，再告诉你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
是让你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再把你推进更深的深渊。
“林总，别这样。”陆辰风假惺惺地说，“虽然晚晴要跟我结婚了，但你们毕竟夫妻一场。你放心，以后你的孩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砰！”
林渊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上。
水晶酒杯被震倒，红酒洒了一桌，染红了那张孕检报告单。
“苏晚晴！”他红着眼睛嘶吼，“我父亲没有逼死你父亲！是苏明远！是你舅舅！他杀了你父亲，嫁祸给我父亲！我有证据！”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照片，甩在桌上。
“你看！这是火灾当晚苏明远在你家附近的监控截图！这是他第二天去领保险金的照片！这是你父亲的日记，里面写着他赌博欠债，苏明远用你妈妈和弟弟威胁他！”
照片散落一地。
苏晚晴低头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但她没有崩溃，没有震惊，甚至没有一丝动摇。
她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林渊，一字一句地说：
“林渊，为了给你父亲洗白，你还真是费尽心机啊。连伪造证据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伪造？”林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都是真的！我可以带你去见陈伯，当年你家的老管家！他可以作证！”
“陈伯三年前就移民了。”苏晚晴冷冷地说，“你去哪里找他？”
“他没有移民！他一直躲在滨江，因为他怕苏明远杀他灭口！”
“够了！”苏晚晴厉声打断，“林渊，别再演戏了。你以为编造这些故事，我就会原谅你？就会回到你身边？做梦！”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告诉你，就算我父亲真的是我舅舅杀的——不，就算是我自己杀的，我也绝不会原谅你父亲，更不会原谅你！”
“因为如果不是你父亲借那八千万，我父亲就不会欠债！如果不是你父亲逼债，我父亲就不会死！你们林家，就是罪魁祸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林渊心里。
捅得他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他突然觉得好累。
累得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三年，你从来没有信过我一次？”
“从来没有。”
“哪怕一点点的动摇都没有？”
“没有。”
“好……好……”林渊点头，眼神逐渐涣散。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被红酒染红的孕检报告单，小心地擦干净，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然后，他抬起头，对苏晚晴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诡异。
“晚晴，祝你幸福。”他说，“祝你……和陆辰风，百年好合。”
说完，他转身，朝餐厅外走去。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心脏就裂开一道缝。
走到餐厅门口时，他听见陆辰风故意提高的声音：“晚晴，你看他那样，像不像条丧家之犬？”
苏晚晴没有回答。
林渊也没有回头。
他走进电梯，按下1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溅在镜面电梯壁上，像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呃……”林渊捂着胸口，缓缓滑坐在地。
好痛……
心脏像是被生生挖了出来，扔在地上践踏。
眼前开始发黑，意识逐渐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是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88、87、86……
像他的生命一样，一点点往下坠。
晚上八点十分，云端餐厅门口。
保安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林渊，慌忙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时，苏晚晴和陆辰风刚好从餐厅出来。
“怎么回事？”陆辰风皱眉看着远去的救护车。
“不知道。”苏晚晴面无表情，“走吧，送我回家。”
“你不去看看？万一……”
“万一什么？”苏晚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万一他死了？那不是正好吗？”
陆辰风被她眼里的寒意吓了一跳，没敢再说话。
车上，苏晚晴一直看着窗外。
她的手在发抖，紧紧攥着那个小药瓶——抗抑郁药，她今天已经吃了四次了。
不能心软。
不能回头。
舅舅说过，林家的人都擅长演戏。林渊刚才那些所谓的证据，肯定都是伪造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痛得像是要死掉一样。
“晚晴？”陆辰风试探着问，“你还好吗？”
“好得很。”苏晚晴扯出一个笑容，“从没这么好过。”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晚上八点半，滨江人民医院急救室。
林渊躺在抢救床上，意识在黑暗边缘挣扎。
心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血压：60/40
心率：140
血氧饱和度：85%
“病人急性应激性心肌病，心源性休克！准备除颤！”
“肾上腺素1mg静推！”
“联系家属了吗？”
“联系不上，病人手机里只有一个紧急联系人，叫苏晚晴，打过去没人接。”
医生护士忙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渊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看着下面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自己。
真狼狈啊。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父亲如果看到，该有多失望？
母亲如果还活着，该有多心疼？
可是……他真的尽力了。
他尽力去爱了，尽力去挽回了，尽力去寻找真相了。
可换来的，只有更深的伤害。
算了……
就这样吧。
太累了……
就在林渊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至亲至爱背叛，心死成灰】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望与复仇执念】
【王者复仇系统激活中……10%…50%…100%】
【系统激活成功】
【绑定宿主：林渊】
【系统功能加载：悔恨值可视化、任务奖励模块、基因优化模块】
下一秒，林渊睁开了眼睛。
不是现实中的眼睛，而是意识空间里的眼睛。
他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面前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光幕上显示着几行字：
【当前目标人物：苏晚晴】
【悔恨值：99（深爱但不得不恨）】
【当前任务：暂无】
【系统提示：宿主身体状况极度危险，是否使用新手礼包“生命修复液”？】
林渊愣住了。
系统？
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细想。
“是。”他毫不犹豫地说。
【使用成功】
【生命修复液生效中……】
现实中，急救室里的医生突然惊呼：“病人生命体征稳定了！心率恢复正常！血压回升！”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心源性休克，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
“医学奇迹啊！”
林渊缓缓睁开眼。
这一次，是真正的眼睛。
他看见急救室刺眼的白光，看见医生护士震惊的脸，也看见——每个人的头顶，都漂浮着一个数字。
主治医生头顶：【惊讶值：85】
护士头顶：【疑惑值：70】
而当他想起苏晚晴时，眼前竟然浮现出一个虚拟的影像：苏晚晴坐在车里，头顶漂浮着血红色的数字——
【悔恨值：99】
数字还在微微波动，时而跳到100，时而降到98，但始终维持在极高的水平。
悔恨值……99？
深爱但不得不恨？
所以……苏晚晴真的还爱着他？
那些冷酷，那些残忍，那些羞辱，都是装的？
林渊的心脏狂跳起来。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爱又如何？恨又如何？
她选择了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他，选择了怀上别人的孩子，选择了嫁给别人。
那么从今往后，她就不再是他要守护的人。
而是他要报复的对象。
【系统提示：首任务发布】
【主线任务：一个月内资产破亿】
【任务奖励：火灾真相碎片1/5、初始资金1000万、未来三天股市波动信息】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将永远无法得知完整真相）】
【是否接受？】
林渊看着光幕，眼神冰冷。
“接受。”
【任务接受成功】
【新手礼包剩余物品：未来一周股市波动信息（已发放）、初始资金1000万（已存入宿主海外匿名账户）】
【系统提示：请宿主在24小时内查看账户，并开始执行任务】
【警告：系统存在不可对任何人透露，否则将自动解绑】
光幕消失。
林渊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晚晴，你不是要让我断子绝孙吗？
你不是要让我亲眼看着你的孩子叫别人爸爸吗？
好啊。
那我们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晚上十点，苏家别墅。
苏晚晴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水声掩盖她的哭声。
她抱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孕吐，加上情绪崩溃。
吐完了，她瘫坐在地，从药瓶里倒出三片药，就着自来水吞下。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苏女士，您的丈夫林渊先生今晚八点左右在云端餐厅门口晕倒，被送来我院急救。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您要不要来医院看看？”
苏晚晴握紧手机，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怎么样？”
“急性应激性心肌病，也就是心碎综合征。不过很奇怪，病人的生命体征突然就稳定了，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心碎综合征……
苏晚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不去了。”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挂断电话，她打开淋浴，让冰冷的水冲刷身体。
冷水刺骨，却比不上心里的冷。
渊哥哥……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可我没有选择……
如果我原谅你，如果我回到你身边，舅舅就会把妈妈和弟弟的事曝光。妈妈当年抛弃爸爸和我，带着钱和情人跑了，还怀了别人的孩子……这件事如果传出去，爸爸的名声就毁了，苏家的脸面也丢光了。
舅舅说，只要我按照他的计划做，他就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只要我嫁给陆辰风，他就会把妈妈和弟弟送到更远的地方，永远不回来。
只要我让林家身败名裂，爸爸在天之灵就能安息。
可是……可是为什么这么痛？
痛得像是要把灵魂都撕裂。
苏晚晴滑坐在地，抱着膝盖，在冰冷的水流中痛哭失声。
而她没有看见，浴室镜子里，自己的头顶，那个血红色的数字——
【悔恨值：99】
正在剧烈波动，最终，定格在100。
深夜十一点，医院病房。
林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
手机震动，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8810的海外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0.00美元。当前余额：10,000,000.00美元。」
一千万美元。
按照现在的汇率，约合六千八百万人民币。
再加上系统给的未来一周股市波动信息……
一个月内资产破亿，不是梦。
林渊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助理，是我。”
“林总！您怎么样？我听说您进医院了……”
“我没事。”林渊打断他，“明天早上八点，召集公司所有核心高管开会。还有，把我私人账户里所有的资金，全部转到海外那个匿名账户。”
“林总，您这是……”
“照做。”林渊声音冰冷，“另外，从明天起，暂停林氏科技与苏氏集团的所有合并流程。”
电话那头的李助理愣住了：“可是苏总那边……”
“苏晚晴那边，我会处理。”林渊看着窗外，眼神锐利如刀，“从今天起，林氏科技不再姓苏。它只姓林。”
挂断电话，林渊打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一张他和苏晚晴的合照，是婚礼那天拍的。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她笑得很美。
他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照片消失的瞬间，林渊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
【在】
“如果我完成所有任务，能让她后悔吗？”
【系统提示：悔恨值100代表极致后悔。但宿主需要明白，有些伤害无法弥补，有些错误无法挽回】
“我不需要弥补。”林渊说，“我只需要她后悔。”
后悔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他。
后悔怀上别人的孩子。
后悔选择陆辰风。
后悔……这三年对他做的一切。
【任务更新】
【隐藏任务触发：让苏晚晴的悔恨值突破极限，达到“崩溃”状态】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无】
林渊笑了。
那笑容冰冷，残忍，带着血腥味。
“很好。”
他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复仇者。
游戏，正式开始。
而这场以纪念日为名的血色婚礼，才刚刚拉开复仇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