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六点半,江城三中后巷。
巷子尽头的早餐摊冒着腾腾热气,油条在滚油里滋滋作响。陈默站在巷口拐角处的阴影里,校服外套的领子竖起,半张脸藏在阴影中。
张浩准时出现,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他看起来比上周更憔悴,眼底有浓重的黑眼圈。
“东西。”陈默伸出手。
张浩递过文件袋,手在微微发抖:“我……我爸昨晚被纪委叫去谈话了。凌晨三点才回来。”
陈默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因为你给的材料?”
“我不知道。”张浩的声音发干,“但他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我妈在外面听见他在砸东西。陈默,如果……如果我爸真的……”
“你爸受贿是事实。”陈默平静地说,“现在的问题是,他是作为证人进去,还是作为共犯进去。”
张浩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还有选择。”陈默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资料,快速翻阅,“继续配合,把你爸知道的关于周正明、关于四海帮、关于这整个网络的一切都挖出来。立功,减刑——这是他能走的最好的一条路。”
“你要我出卖我爸?”张浩的声音提高了。
“你爸已经出卖了自己。”陈默抬眼看他,“当他在那些合同上签字的时候,当他收下那些钱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你现在要做的,是帮他减少这个选择的代价。”
张浩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
陈默继续看资料。这份名单比他想象的更长——整整二十七页,密密麻麻的名字、班级、借款金额、借款理由。高一到高三都有,重点班和普通班混杂,男生女生都有。
“这些人你都核实过了?”陈默问。
张浩点头:“我……我找了几个人问过。名单上前十个,我都确认了。是真的。”
陈默翻到第三页,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刘子轩,高三(二)班,借款三万五,借款理由:母亲尿毒症透析费。
他记得这个学生。年级前二十,数学课代表,总是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午饭永远只打一个素菜。
“刘子轩的母亲,”陈默问,“真的病了?”
“真的。”张浩的声音更低了些,“我去医院查过。他妈妈在第二人民医院透析,每周三次。他爸早年工伤瘫痪,家里就靠他妈一个人。三万五……是三个月的治疗费。”
“周正明的人知道他家的情况吗?”
“知道。”张浩咬牙,“所以他们才敢这么狠。补充协议里有一条——如果逾期超过三十天,他们有权‘协助处置家庭资产’。刘子轩家就一套四十平米的老房子,他爸妈的命根子。”
陈默合上文件袋,沉默了很久。
早餐摊的老板在吆喝,学生开始三三两两走进巷子,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张浩,”陈默忽然说,“你欺负过刘子轩吗?”
张浩浑身一僵。
“我……我以前……”
“有,还是没有?”
“……有。”张浩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去年秋天,我在厕所堵过他一次。抢了他五十块钱午饭钱。他……他没反抗,就给我了。”
“为什么?”
“为什么抢他?”张浩苦涩地笑,“因为……因为他好欺负。因为抢他不会有麻烦。因为……因为我是个混蛋。”
陈默看着他:“现在呢?还是混蛋吗?”
张浩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我不知道。但我昨晚一宿没睡,一直在想刘子轩。我在想,如果我当时没抢他那五十块,他现在是不是能多吃几顿肉?是不是能给他妈买点营养品?”
“五十块改变不了什么。”
“但一百个五十块呢?”张浩说,“一千个呢?我欺负过多少人,我自己都记不清了。陈默,你说得对,我爸有罪,我也有罪。”
陈默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将文件袋塞进书包:“中午十二点,天台。把李哲和王小雨也叫上。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行动?什么行动?”
“救人。”陈默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你爸书房里,有没有一个黑色的保险柜?大概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个高度。
张浩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默说,“密码可能是你妈的生日,或者你的生日,或者……周正明公司的成立日期:2008年7月18日。如果是最后一种,告诉我。”
说完,他消失在巷子拐角。
张浩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
同一时间,第二人民医院肾内科病房。
刘子轩端着温水盆,小心地帮母亲擦拭手臂。透析针留下的淤青在苍白的手臂上格外刺眼,像某种残酷的纹身。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
“好多了。”母亲挤出笑容,手指颤抖地摸了摸他的脸,“小轩,你回去上课吧,别耽误学习。”
“我请了假。”刘子轩低头拧毛巾,“下午的课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你都高三了……”
“妈。”刘子轩打断她,声音有点哽咽,“成绩再好有什么用?我能考上大学,可我付不起学费。我能毕业,可我救不了你。”
病房里安静下来。隔壁床的病人翻身,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会有办法的。”母亲轻声说,“政府有补助,医院也能减免一部分。等妈好了,妈还能打工……”
“妈!”刘子轩猛地抬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医生说了,你的情况必须要换肾!肾源要等,手术要三十万!我们哪来的三十万?我爸那点伤残补助,连透析都不够!”
他趴在病床边,肩膀剧烈颤抖。
母亲的手落在他头上,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像他小时候那样。
“小轩,妈不治了。咱回家,好不好?把钱省下来,给你上学,给你爸买个好点的轮椅……”
“不行!”刘子轩抬起头,满脸泪痕,“绝对不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刘子轩赶紧擦干眼泪,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陌生男生,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请问……刘子轩同学吗?”男生问,声音有些紧张。
“我是。你是?”
“我叫李哲。”男生推了推眼镜,“我们能出去说几句吗?”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李哲确认周围没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廉价的备用手机,递给刘子轩。
“这个手机你拿着。卡是匿名的,已经充了五百话费。”
刘子轩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是谁?”
“我是帮你的人。”李哲按照陈默教的话术,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借了正明教育三万五,知道你现在每周要还五百利息,知道如果下个月还不上,他们会收走你家的房子。”
刘子轩的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知道?你是周正明的人?”
“我是周正明的敌人。”李哲深吸一口气,“听着,我不需要你现在相信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用这个手机,每天晚上九点开机十分钟。如果收到加密信息,按照提示操作。如果没有,就关机。”
“什么信息?要我做什么?”
“要你收集证据。”李哲说,“周正明逼你签的阴阳合同,催收电话的录音,威胁你的短信——所有的一切,保存下来,通过这个手机的安全通道传出去。”
刘子轩的手在发抖:“如果……如果被他们发现……”
“他们发现不了。”李哲说,“这个手机有反追踪程序,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分钟,信息自动加密销毁。只要你按照流程操作,没人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刘子轩盯着他,“万一你是周正明派来试探我的呢?”
李哲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刘子轩。
刘子轩打开,里面是两沓现金,整整两万块。
“这是……”
“预付的报酬。”李哲说,“不管你信不信我,钱是真的。拿着它,交下个月的透析费,给你爸买药,给自己买点营养品。”
刘子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我……我不能要。我……”
“这不是施舍,是交易。”李哲认真地说,“你提供证据,我们付钱。等周正明倒台后,你所有的债务会一笔勾销,我们还会帮你母亲申请医疗救助基金。但前提是——你要活到那一天。”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刘子轩心上。
活到那一天。
他想起上周催收人的话:“小子,下个月十五号,要么还钱,要么收房。你选一个。”
他想起母亲夜里偷偷的哭泣。
他想起父亲坐在轮椅上,一遍遍说“都怪我没用”。
“好。”刘子轩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东西——不是希望,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做。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出事了……如果我被周正明的人发现了,”刘子轩的声音很平静,“你们要保证,不能让我爸妈知道真相。就告诉他们,我是意外。他们承受不起第二次打击了。”
李哲感到喉咙发紧。他想起陈默说的话:“这些人不是在求助,是在托孤。”
“你不会有事。”李哲说,“我们会保护你。”
“别说这种话。”刘子轩苦笑,“我们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答应我,这个条件。”
李哲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我答应。”
刘子轩接过手机和钱,转身要走。
“等一下。”李哲叫住他,“今天晚上九点,第一次通讯。记住流程——开机,连接特定WiFi(医院里有我们预设的热点),接收信息,回复,关机。整个过程不要超过十分钟。”
“知道了。”
刘子轩离开楼梯间,背影瘦削而决绝。
李哲靠在墙上,感到一阵虚脱。这是他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第一次面对面地看着一个人的绝望,然后递给他一把可能救他也可能害死他的刀。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给一个加密号码发了条信息:
【任务完成。刘子轩已接入。】
几秒后,回复来了:
【收到。回学校,中午天台见。】
---
中午十二点十分,学校天台。
风比上次更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陈默、张浩、李哲、王小雨四个人围成一圈。王小雨的脸色比上次好些,但眼睛还是红肿的。
“先说进展。”陈默开口,“张浩,名单核实了多少?”
“前十五个都确认了。”张浩说,“后面的还在查。但保守估计,整个三中被周正明套住的学生,至少有五十个。总金额……可能超过一百万。”
“一百万。”李哲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学生,怎么可能……”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高利贷。”陈默说,“这是系统性的捕猎。周正明的人会先筛选目标——家庭困难但成绩好的,父母有病或残疾的,性格内向不敢反抗的。然后,他们会主动‘提供帮助’,用低息助学贷的幌子把人骗进来。”
他拿出一份打印的文件:“我查了正明教育过去三年的财报。他们的主营业务,补习班和留学中介,都是亏损的。真正赚钱的,就是这个‘助学贷’业务。去年净利润四百八十万,其中超过三百五十万来自利息和罚金。”
“合法吗?”王小雨小声问。
“合同合法,操作非法。”陈默说,“他们用复杂的条款把非法利率伪装成‘管理费’、‘服务费’、‘逾期处理费’。即使告上法庭,学生也赢不了——因为合同白纸黑字,自愿签署。”
张浩咬牙:“那我们怎么办?”
“从内部瓦解。”陈默看向李哲,“你那边怎么样?”
“刘子轩接入了。”李哲汇报,“今晚第一次通讯。另外,林晚给了我一个软件,可以批量筛查学生信息,找出可能的目标。我昨晚试了试,发现……周正明的目标选择,不是随机的。”
“什么意思?”
“他们有数据。”李哲拿出笔记本电脑,“我分析了已知受害者的共同点——家庭住址集中在老城区和棚户区,父母职业多为低收入行业,学生在校成绩中等偏上但非顶尖。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医保记录。”
“医保?”
“对。”李哲调出一个数据库界面,“我怀疑周正明的人能接触到医保系统的部分数据。他们专挑家里有大病患者的家庭下手,因为这些人最急需用钱,也最不敢声张。”
天台上一片寂静。
如果这是真的,那周正明的恶,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精密、更系统。
“畜生。”张浩低声骂了一句。
陈默沉默地看着电脑屏幕。那些闪烁的数据点,每一个背后都是一个家庭,一段人生,一场正在发生的悲剧。
“计划要调整。”他最终说,“我们不能只收集证据,还要切断他们的数据来源。李哲,这个任务交给你和林晚。查清楚周正明是怎么拿到这些信息的,然后堵死这条路。”
“好。”李哲点头。
“张浩。”陈默转向他,“你爸的保险柜,密码试出来了吗?”
张浩的脸色变了变:“是……2008年7月18日。你是怎么……”

“因为这是周正明第一家公司注册的日子。”陈默说,“你爸用这个日期当密码,说明他心里清楚,他和周正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今晚,你要打开那个保险柜,把里面所有的东西拍照——合同、账本、U盘、现金,一切。”
“今晚?我爸在家——”
“你爸今晚要去参加市里的廉政教育会议,八点到十一点不在家。”陈默看了眼手表,“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能做到吗?”
张浩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最终点头:“能。”
“王小雨。”陈默看向一直沉默的女孩,“你的任务是保护自己。从今天起,放学后直接回家,不要走小路,不要单独行动。如果周正明的人再联系你,立刻通知我。”
“他们……他们昨晚给我发短信了。”王小雨的声音在抖,“说如果我不去陪酒,就把我的照片发到学校贴吧。”
“什么照片?”张浩猛地抬头。
“上次……上次他们逼我穿那种衣服拍的照片。”王小雨的眼泪掉下来,“我……我当时太害怕了,他们说什么我都照做……”
陈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手机给我。”
王小雨颤抖着递过手机。陈默打开短信,最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小雨妹妹,王总明天晚上有空,老地方。这次你要是再不来,同学们可就都能看见你的‘艺术照’了哦(笑脸)”
陈默将号码记下来,然后把手机还给王小雨。
“今晚九点,你会收到一条彩信。”他说,“点开它,然后截图,发给这个号码。”
“彩信?什么彩信?”
“周正明和某个官员在酒店房间的照片。”陈默平静地说,“附一句话:‘如果我的照片流出去,这些照片也会出现在纪委的邮箱里。要死一起死。’”
王小雨惊呆了:“这……这有用吗?”
“有用。”陈默说,“周正明是个商人,商人最会算账。为了逼一个女学生就范,赌上自己的整个商业帝国——他不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记住,这只是缓兵之计。真正的安全,只有等周正明彻底倒台后才能到来。”
“我……我知道了。”
陈默环视三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三人点头。
“那就开始行动。”陈默说,“记住,我们每一步都不能错。周正明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整个系统。我们要面对的,是一张网。而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然后——一个一个,剪断它。”
风更大了,吹得校服猎猎作响。
四个年轻人站在天台上,背后是灰蒙蒙的城市天空,面前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之路。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他们只知道,不能回头。
---
当晚八点半,张浩家。
张浩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父亲发来的消息:“会议中,勿扰。”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密码:20080718。
“咔哒。”
保险柜开了。
柜子里的东西比张浩想象的更多——整整齐齐码放的现金,目测至少五十万;十几个厚厚的文件袋;几个U盘;还有一把用油纸包着的手枪。
张浩的手在发抖。他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开始拍照。
文件袋里的内容触目惊心:行贿记录、工程合同、虚假报表、甚至还有几份“事故处理协议”——张浩看到其中一份,日期是三年前,内容是某工地脚手架倒塌,造成两死一伤,协议金额八十万,“一次性买断,永不追究”。
他感到一阵恶心。
这就是他父亲每天在做的事?这就是他从小崇拜的那个“有本事”的父亲?
拍完照,张浩注意到保险柜最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小笔记本。他拿出来翻开,里面的内容让他浑身冰凉。
这不是行贿记录,是……谋杀记录。
潦草的字迹写着:
【2019.11.23,陈建国夫妇车祸,处理干净。周总满意。尾款已收。】
【2020.3.15,李记者跳楼,证据销毁。注意其女儿,已安排转学。】
【2020.8.7,工地闹事者,失踪。家属已安抚。】
张浩的手抖得拿不住笔记本。
陈建国……陈默的父亲,就叫陈建国!
他想起陈默说的:“车祸不是意外。”
原来是真的。
笔记本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浩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他看着那个黑色的保险柜,看着那些文件,看着那把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手机震动了。
是陈默发来的加密信息:【进展如何?】
张浩颤抖着打字:【找到了东西。很重要。和陈叔有关。】
几秒后,回复:【拍照发我。然后立刻离开,清除痕迹。】
张浩强迫自己站起来。他用颤抖的手拍下笔记本的关键几页,将所有东西恢复原样,关上保险柜,锁好。
走出书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房间,那个他从小玩耍、写作业、被父亲教导“要做个有出息的人”的房间,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谎言。
而他自己,也成了这个谎言的一部分。
---
同一时间,江城某五星级酒店套房。
周正明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红酒,俯瞰城市的夜景。他刚送走一位“重要客户”,心情不错。
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眉接起:“什么事?”
“周董,系统警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下午五点十七分,有人试图入侵我们的学生数据库。IP地址伪装过,但反向追踪显示,源头可能在……三中附近。”
周正明的笑容消失了。
“三中?学生?”
“不确定。但入侵手法很专业,差点就突破了防火墙。我们加强了防护,但对方可能还会尝试。”
“知道了。”周正明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几个监控画面——三中校门口、后巷、天台。画面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
但周正明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他拨通另一个号码:“老四,三中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电话那头传来粗哑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张局那儿子,最近老实了不少。哦对了,王小雨那丫头,今天回绝了王总的局。”
“回绝了?她哪来的胆子?”
“不知道。但她说……说她手里也有牌。”
周正明眯起眼睛。
牌?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女学生,能有什么牌?
但他突然想起,上周那个闯进他办公室的少年。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少年,说要“改变游戏规则”。
“查。”周正明说,“查清楚三中最近所有异常。特别是……有没有一个叫陈默的学生。”
“陈默?谁啊?”
“一个可能给我们带来麻烦的人。”周正明看着窗外的城市,眼神冰冷,“找到他。然后,让他明白——在江城,规则,从来不是学生说了算。”
窗外,霓虹闪烁。
这座城市的夜晚,美丽而危险。
而在某个角落里,一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