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离知道，今晚之后，她和这个男人之间，不再是简单的猫鼠游戏。
是猎手与猎手之间，至死方休的撕咬。
特警队长皱了皱眉，鼻翼耸动了一下：“雪松味？江馆长身上用的好像就是雪松调的香水。”
“是吗？”沈离面不改色，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只藏在暗袋里的黑色手套，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余温，“那大概是小偷想模仿上流社会的体面，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吧。”
她没有给队长继续追问的机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径直走向了江妄。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颈动脉上。
江妄看着她走来，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手势，仿佛这里不是案发现场，而是他的私人舞池。
“沈调查员，看来我有幸成为了你的嫌疑人名单榜首？”
“江先生太谦虚了。”沈离在他面前半米处站定，微微仰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出一串无形的火花，“你不是榜首，你是唯一。”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两人的对峙而凝固了。
“我有搜查令。”沈离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那是她早在来宴会之前就申请好的——虽然那是针对另一桩案子的空白搜查令，但在这个混乱的夜晚，足够唬住任何人。
除了江妄。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只是低头看着沈离，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去哪搜？警局？还是……我家？”
他刻意在“我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种语气暧昧得就像是在邀请她去共进早餐。
“去你的书房。”沈离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现在。”
……
半小时后。江公馆，顶层书房。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江妄这个人一样，冷硬、奢华、充满了强烈的秩序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海市璀璨的夜景，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他的脚下匍匐。
江妄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线条。他随手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到沈离面前。
“搜吧。”他靠在宽大的红木书桌旁，姿态慵懒，“书架、保险柜、还是……我身上？”
沈离没有动那杯酒。她戴上了那双白色的鉴定手套，开始在这间充满了雄性荷尔蒙味道的房间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她知道那幅画不在这里。
那个手套只是他在挑衅，真正的赃物肯定早就被转移了。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找画，是为了找他的破绽。
或者是，被他找破绽。
沈离翻动文件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江妄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从她紧致的腰线，滑到她微微绷紧的小腿。
这种眼神不是猥亵，是一种更高阶的、精神上的剥离。仿佛在她翻阅文件的时候，他正在翻阅她的灵魂。“沈小姐，你的呼吸乱了。”
江妄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琴弦。
沈离的手指一顿，猛地转身，发现江妄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
“这就是你的调查技巧？”江妄逼近一步，沈离被迫后退，直到腰部抵上了那张巨大的台球桌边缘。
“把嫌疑人带回私宅，孤男寡女……”他双手撑在台球桌沿上，将她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你是想查案，还是想玩火？”
沈离的心脏猛地收缩，但她没有躲。
在这个男人面前，躲就是输。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江妄的领带，猛地往下一拉，迫使他不得不低下头，两人的唇瓣相距不到一厘米。
“玩火？”沈离冷笑，眼底闪烁着野性的光芒，“江妄，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高深莫测。那副手套还在我身上，只要我愿意，我现在就能让你身败名裂。”
“那你为什么不交出去？”
江妄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无比，像是能把人吸进去的黑洞，“是因为你想要证据，还是因为……你享受这种和我拥有共同秘密的快感？”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沈离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是的，她在兴奋。
从他把手套塞进她怀里的那一刻起，那种违背原则、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刺激感，就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赌你找不到那幅画。”江妄反手握住她拽着领带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那种触感像电流一样直窜脊椎，“就像我赌你现在……腿软了。”
沈离的膝盖确实有些发软，但那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那种该死的性张力，她已经分不清了。
“那我们就来赌一把。”
沈离猛地甩开他的领带，反手从腰后拔出那把战术匕首，“哆”的一声，狠狠钉在了台球桌那昂贵的绿呢桌面上，就在江妄的手指缝隙之间。
刀刃入木三分，距离他的手指只有毫厘之差。
江妄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三天。”沈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三天之内，我会找到那幅画，亲手把你送进监狱。到时候，我会让你跪着求我。”
“好。”
江妄笑了，笑得肆意而张狂。他拔出那把匕首，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擦过冰冷的刀锋，然后将刀柄递回到沈离手中。
“如果三天内你找不到……”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沈小姐，你就得做我的‘私人藏品’。”
沈离一把夺过匕首，收回刀鞘，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江妄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对了，沈小姐，那幅手套你可以留着。尺寸刚好……很适合你。”
沈离脚步一顿，重重地摔上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她伸手摸向暗袋里的手套，指尖颤抖。
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是在偷画，他是在偷她。
而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在期待这种被“偷走”的过程。
书房内，江妄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怒气冲冲钻进跑车的纤细身影，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她的背影虚敬了一下。
“游戏愉快，我的猎犬。”
他仰头饮尽烈酒，喉结滚动。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夹层。
夹层里空荡荡的，并没有那幅价值连城的《黑天鹅》。
但在夹层的最深处，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多年前还穿着警校制服、青涩而倔强的沈离。
原来，这场局，他已经布了很多年。
沈离离开江公馆的第三个小时，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