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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开。
我的血液,寸寸冰冷。
随即我摇头,不可能。
他一定是烧糊涂了,说胡话罢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跳却如擂鼓。
“黎医官,药煎好了。”
医童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浓郁的苦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帐。
我接过药碗,走到榻边。
柳惜颜见状,瞬间炸毛。
“你要给景琰哥哥喂什么!”
她一把拦在我面前,脸上满是戒备和敌意。
“你想毒死他吗!”
我懒得跟她废话,只冷冷吐出几个字。
“天山雪莲,救命的药。”
“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她不依不饶,声音尖利,“他若是有半分差池,我要你的脑袋!”
我笑了。
“好啊。”
我将药碗往旁边医童手里一塞,转身,直视着她。
“你现在就出去,守在帐外。”
“我稍后要为殿下施针,最忌人扰。”
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若因你的吵闹,让我下针时偏了一分一毫,殿下这条命……”
“便算在你头上。”

“你……”
柳惜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出去。”
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她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最终,还是咬着牙,恨恨地一甩袖子,冲了出去。
终于清净了。
我端回药碗,用勺子撬开萧景琰干裂的嘴唇,将那碗能吊命的药,一勺一勺,尽数喂了下去。
他的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着。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榻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世,东宫那三年。
他也是这般,高高在上,触不可及。
他将我从山野接入京城,给了我太子妃的无上尊荣。
却也给了我最彻底的冷遇。
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外人看着,是一对神仙眷侣。
只有我自己知道,他的眼神,从未在我身上停留过超过三息。
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的笑容,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将一颗真心捧上去,任他践踏,却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现在想来,真是蠢得可笑。
我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
银针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
解开他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和那处狰狞的伤口。
我屏住呼吸,认穴,下针。
一针,护住心脉。
二针,疏通血气。
三针,引导药性。
……
三十二根银针尽数落下,我已是满头大汗。
收回手,我静静地看着他。
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帐外,风声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睫毛忽然颤了颤。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双曾让我沉溺了半生的凤眸,此刻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
目光涣散,没有焦距。
然后,他看见了我。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满是不可置信。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错闪过。
我站起身,心如止水,朝他微微颔首。
“殿下,你醒了。”
声音是公事公办的平淡。
说完,我便转身,准备去叫帐外的太医。
“站住。”
身后,传来他沙哑虚弱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