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是我，林辰。”我的声音干涩沙哑。
“林辰？”老师显然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我是谁，“哦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了掌心。
“老师，我想问问，五年前……我到底考了多少分？”
【第二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林辰啊……”张老师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叹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这个干嘛？人要往前看。”
他的回避，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老师，求你了，你告诉我实话。”我几乎是在恳求，“这对我很重要。”
又是一阵沉默。
“698分。”张老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当年你是我们学校的理科状元，全省前五十。清华招生办的老师亲自打的电话。”
698分。
理科状元。
清华。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穿我的耳膜，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原来，我不是废物。
原来，我本该有璀璨的前程。
原来，那片我遥不可及的星空，本该有我的一席之地。
“那……那我的录取通知书呢？”我追问，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
“通知书寄到学校了啊。”张老师回忆道，“当时你不是说家里有事，让你女朋友李静来拿的吗？我还叮嘱她一定要交给你。怎么，你没收到？”
轰隆！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是李静。
真的是她。
她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哭着告诉我，我落榜了。
她拿着我的状元成绩，眼睁睁看着我辍学，去夜市摊卖苦力。
五年。
整整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我每天在油烟里熏着，汗流浃背，从天黑忙到天亮，累得像条死狗。
我省吃俭用，把赚来的每一分钱都交给她，只为了让她能过得好一点，能买她喜欢的包，穿漂亮的衣服。
我以为我们的爱情坚不可摧，是贫贱夫妻的典范。
却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最大的傻子。
“林辰？林辰？你还在听吗？”
“……在。”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当年这事……唉，我们都觉得奇怪。你成绩那么好，怎么会突然放弃。李静那孩子，哭着说你受不了打击，不想读书了……”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挂了电话，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挪回家。
那份烤冷面，被我狠狠地砸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打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李静穿着一身真丝睡裙，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看见我回来，脸上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
“怎么才回来？一身的油烟味，臭死了！赶紧去洗澡！”
她捏着鼻子，一脸的理所当然。
从前，我只会觉得愧疚，觉得自己没本事，让她跟着我受苦。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无比的恶心。
我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那身价值不菲的睡裙，那套她前几天刚缠着我买的，上万块的护肤品。
这一切，都是用我的血汗换来的。
不，是用我被偷走的人生换来的。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
她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静。”
我叫着她的名字。
“五年前，我的高考成绩，是多少？”
李静的身体猛地一僵，敷在脸上的面膜都差点滑下来。
她的眼神开始闪躲，不敢看我。
“你……你问这个干嘛？都过去那么久了……”
“告诉我。”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我忘了……”
“忘了？”我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她，“那我帮你回忆一下。69-8分，省理科状元。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不是也是你，亲手从班主任那里拿走的？”
李静的脸，瞬间血色褪尽，白得像一张纸。
她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