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行贿来哩。”赵建国指了指酒瓶。
翠花撇撇嘴:“好么,你可要当心把自己喝晕哩!”
“废话!我赵建国从来不喝变味的酒。”赵建国严肃地说,“去,给他送回去!”
翠花应了一声,拿起酒瓶,顺手装进吕四带来的购物袋,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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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四回到家,心里七上八下的。水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忙问:“咋样?村长把酒收下哩?”
吕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反正我没带回来。”水仙一听,笑道:“那就是收下了?好事啊!”
吕四摇摇头,正要说话,院子里传来翠花的声音:“吕四,吕四在家吗?”
吕四心里“咯噔”一下,忙迎了出去,脸上堆起笑容:“是翠花,屋里坐,屋里坐。”
翠花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购物袋:“不哩。你把东西忘我家了,建国叫我给你送回来哩。”说着,将购物袋递向吕四。

吕四一怔,脸上笑容僵住了,手抬了抬,又放了下来。
翠花见吕四不接,直接把购物袋放在旁边的石凳上:“你在,我还忙着!”说完转身就走。
水仙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等翠花走远了,才冲着吕四冷笑道:“能哩么,能哩么,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哩,热脸贴了个冷尻子!”
吕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冲着翠花的背影“啊呸”了一声,提起购物袋,悻悻地回了客厅。
水仙跟进屋里,看着丈夫把购物袋往茶几上一蹲,跌坐在沙发上,一副沮丧的样子。
“看把他家的,还从来没有碰上送礼叫人退回来的事!”吕四愤愤地说。
水仙在一旁坐下:“过去光听人讲,赵建国从来不收谁的礼,我还不信,这回咱算是领了教哩。早知道是这,这酒咱就不该送,白落个丢人现眼!”
吕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坐直了身子,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没事,这头一计不成功,咱还有第二计呢。”
“第二计?”水仙疑惑地看着丈夫。
“积极表现。”吕四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去,取纸、笔、墨汁来,我先写个告示!”
水仙虽然不明白丈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起身进里屋,取来了红纸、毛笔和墨汁。
吕四接过,在茶几上铺展红纸,擎笔在手,将墨汁蘸饱,挥笔写下两个大字:“告示”。
水仙凑过来看,只见吕四继续写道:
“众位乡亲,为了更好地服务群众,服务患者,自即日起,我卫生室隆重推出以下三项举措。
一、为全村60岁以上老人免费量血压。(兼上门服务)
二、为所有来我处就医的患者,免费按摩。
三、为全村村民义务作健康宣传。
吕四卫生室,2013年6月6日。”
写完,吕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墨宝”,对水仙说:“去,贴在村口最显眼的地方!”
水仙接过告示,迟疑道:“这——这能行吗?”
吕四自信满满:“这叫舆论造势!先把名声打出去,让大家都觉得我吕四热心服务群众,到时候选村卫生室,自然就会想到我!”
水仙半信半疑地拿着告示出了门。
第二天,村口果然围了一群人在看告示。村民甲念着上面的内容,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这个吕四,咋突然整出这一出?”村民甲不解地说。
村民乙摇摇头:“不知道他又憋啥坏水水呢!”
但不管怎么说,吕四的“积极表现”确实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吕四背着药箱,走家串户地为老人量血压。在卫生室里,他为前来就诊的患者免费按摩。甚至还在村中的大树下,敲着快板给村民作健康宣传:
“乡亲们,听我言,
我把喝生水的害处来宣传。
生水里,细菌多,
常喝生水要招祸。
万一得下胃肠炎,
一天几遍茅房钻。
拉肚子拉的腿发软,
胖子拉成瘦杆杆嘛瘦杆杆!”
他的表演引来一阵阵笑声,有些人觉得挺有趣,有些人则不以为然。
这天,吕四又来到村长家,一本正经地向赵建国“汇报工作”。
“赵村长,我今个来,也没别的啥事,就是想把我最近的工作情况,向领导汇报汇报。”吕四掏出一个小本本,认真地说。
赵建国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点点头:“好么,你说。”
吕四翻开本子,煞有介事地念道:“吕四卫生室,最近工作情况如下:一、为村上六十岁以上老人免费量血压,受益者高达八十五人之多;二、为患者免费按摩五十余人次;第三,为群众义务作健康宣传十八场。通过以上举措,吕四卫生室深得群众广泛好评。汇报完毕。村长,你看还有啥不足的地方,请多指导!”
赵建国强忍着笑意,正色道:“好。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是够积极的,是值得肯定的,希望今后能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
吕四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没问题!等把咱村规范化卫生室定哩,我保证再上一个新台阶!”
“你先甭急,这事还没定呢。”赵建国提醒道。
“那好,村长你忙,我就不多打搅了。”吕四起身,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送走吕四,赵建国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个吕四,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
然而,吕四的“积极表现”并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村民们的议论反而更多了。
“吕四这是做给谁看呢?”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热心,一听说要选卫生室,就来劲儿了。”
“还是人家郝医生实在,啥时候都一个样。”
这些话传到吕四耳朵里,让他又气又恼。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水仙在旁边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看来我这第二计也不咋的。”吕四心里想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使绝招,砸了他郝杏林的牌子!”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三
第二天一早,吕四推着电动车要出门。
水仙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状问道:“弄啥去?!”
吕四头也不回:“少管!”推着车就要走。
水仙一把拉住电动车后座:“站住!不说是不是?不说就是你心中有鬼,说!是不是去会你哪个相好?!”
吕四转过身,不耐烦地说:“拌屁的话!我吕四根本就不是那号偷鸡摸狗的人。再说了,就是有哪个婆娘想跟老子,老子还舍不得花那钱!”说着骑上电动车,一溜烟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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