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北狄打到上京。
城门一破,城里乱作一团,我爹靖安侯萧忠披甲,护着待产的娘沈氏逃难。
逃难的人太多,你推我搡间,他俩被人流冲散了。
娘没办法,独自躲进破庙角落,肚子就一阵接一阵疼得厉害。
半夜,娘拼尽力气把我生下,自己便昏了过去。巧的是,逃难农妇赵氏也在这庙里生了女儿。
赵氏见娘衣着体面,包我的襁褓绣着侯府纹样,就起了坏心。
她把亲女儿裹进我的好襁褓,把我塞进粗布包袱,天没亮就抱着我,混在人群里走了。
半年后战乱稍平,爹找到娘,见那被换的女婴眉清目秀,很是疼惜,取名萧语然当宝贝养着。
而我被赵氏带回乡下,取名清月,从小放牛砍柴挑水,常挨冻受饿,冬天手脸满是冻疮,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十八年转瞬即逝,赵氏病重垂危,她大概心里有愧,拉着我的手道出真相。爹得知后,派人接我回靖安侯府,赐名萧清月。我以为终于有了家,却不知另一场磨难在等着我。
第一章
到了暮春时节,靖安侯府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艳,花瓣落了一地,把青石板路都盖住了。
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站在高大的侯府大门前,手指紧紧地攥着,手心里那些冻疮留下的疤,在太阳底下特别显眼。
领路的丫鬟斜着眼睛看了我一下,走得飞快,好像不愿意在我身边多待一会儿。
正厅里,爹坐在主位上,脸色很严肃。
娘坐在旁边,神情有点冷淡。
台阶下面,站着一个穿杏色绸裙的姑娘,模样温柔,就是萧语然。
她旁边还有个穿着华丽的男子,身姿挺拔,眼神明亮,是我的亲哥哥萧景轩。
我一进门,萧语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马上又装出柔弱的样子,走上前来对我说:“姐姐,你回来了。”
我看着她身上的绫罗绸缎,又摸了摸自己的粗布衣服,想起赵氏临死前说的话,心里一阵难受,忍不住直接说:“妹妹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就该回赵家去。这侯府嫡女的位置,本来就不是你的。”

萧语然身子晃了晃,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转头看着娘,带着哭腔说:“娘,我……我从小在侯府长大,早就把这里当家了,把您和爹哥哥当成亲人。我从来没想过要抢姐姐的位置,要是姐姐不喜欢我,我……我走就是了。”
我哥一听,马上站到萧语然前面,冲我大声说:“你才回来就这么厉害?语然真心对你,你却一回来就赶她走!她在侯府住了十八年,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了,轮不到你这个从乡下回来的人指手画脚!”
娘也沉下脸,语气里全是责怪:“清月,语然性子软,你是姐姐,该让着她点,怎么能说这么伤人的话?”
爹没说话,但皱着眉头,明显对我不满意。
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想说自己才是在外面受了十八年苦的亲生女儿,可满屋子的人都向着她,我的话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三天后,府里突然乱了起来,有丫鬟大喊:“不好了!二小姐割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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