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这天下了大雪，我穿着室友淘汰的旧衣服在寒风凛冽的商业街发传单。
却刷到爸妈给堂哥买了五百万的房。
画面里堂哥拿着房产证，身后是一脸温柔的爸妈。
我忍不住看向商场外面，一家打折店里挂着清仓的丑棉衣。
只要五十块。
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我好冷，能给我五十块钱吗？我想买一件棉服。”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婷婷啊，你知道我们家条件不好，爸妈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
“你堂哥刚才还跟我说，你每个月花三千块充游戏，下个月生活费减半了哦。”
可我每个月的生活就只有四百，怎么充得起三千。
还没等我解释，她就挂断电话并熟练地拉黑了我。
听着电话那边刺耳的通话中，我自嘲一声点开了室友的头像。
【上次你说你芬兰的表姑想要领养我，还作数吗？】
……
寒风呼啸，我抖着手点开堂哥的某音。
红到烫人的房产证旁，堂哥意气风发。
【身为家族里唯一的儿子，叔叔婶婶就像是我的第二个爸妈，五百万的房是他们给我的底气。】
再往前翻。
还有十万的生日红包、两万的球鞋和飞往国外十几万的头等舱。
我盯着身上这件已经起球变样的旧衣服，抖着手拨通了爸爸的电话，打了两遍爸爸才终于接通，电话那头似乎有彩带的声音。
“爸，能给我五十块钱吗？我现在的衣服是舍友的旧衣服不保暖，我想买一件新棉服。”
“婷婷啊，”爸爸的声音斯文带着条理，但拒绝得毫不犹豫，“你的生活费向来是妈妈管的，不要跟爸爸说。”
“那你能让我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吗？”我低头攥紧了指甲，“堂哥说我每个月花三千块充游戏，但我根本就没有。”
爸爸笑了一声。
“撒谎就没意思了，婷婷。你堂哥他不会撒谎的。爸爸妈妈赚钱也不容易，你平时要省着花。”
“爸妈上学的时候哪有什么生活费，两百块钱已经很多了，你是女孩子要学会自力更生。”
我有点崩溃。
“我真的没有，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四百，怎么可能充得起三千的游戏，堂哥他在撒谎。为什么你们宁愿给他买五百万的房也不愿意给我四百块生活费，你们还是我的亲生爸妈吗？”
“苏婷婷！”爸爸的声音冷了下来，“给你堂哥买房是我们的自由。你有时间在这里诬陷你堂哥，不如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别人哪有那么多时间诬陷你？”
说完他也挂断电话。
再打过去耳边传来冷冰冰的正在通话中。
拉黑我是他们惩罚我的一种手段，每次只要我让他们有丝毫不满意他们就会拉黑我。。
要我翻遍通讯录，眼泪汪汪地找亲戚朋友传达说我错了，他们才肯‘温和体贴’地原谅我。
每年过年亲戚朋友们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向我。
“婷婷，你爸妈是多好的人，你不要那么拜金张嘴闭嘴都是钱。”
我知道他们现在一定在等着我怎么焦急翻遍通讯录，等着我通过亲戚低声下气地讨好他们。
可是这次我不想了。
我迎着风雪走了几步，又发了一个小时的传单。
学姐把兼职的八十块发给我，又发了一个小猫表情。
“婷婷，你妈妈喜欢的那件毛衣我找到一个券，可以减二十块钱。加上你之前攒的应该就够了。”
“你妈妈看见了一定高兴。”
学姐热情地教我领券方法。
我低头看着购物车里那件妈妈夸了几次说舍不得买的毛衣，又看了一眼堂哥那本通红的房产证，对她笑笑。
“不用了，谢谢学姐，我不买了。”
然后走进风雪里，拿起了那件丑丑的棉衣。
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