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站在公告栏前，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周围的喧嚣、同学的议论，都像潮水般退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刺眼的红纸。
第一名：李伟，保送清华大学。
我的名字，消失了。
我明明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三年，整整三年。
所有的竞赛金奖，所有的荣誉证书，此刻都像一叠废纸。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子江凡吗？”
一个轻佻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李伟。
他搂着一个女孩，走到了我的身边，那女孩，是我的女朋友，苏晴。
李伟的手故意在苏晴的腰上捏了一把，挑衅地看着我：“怎么？不服气？这世界就这样，你努力一辈子，都比不上我爸一个电话。”
【真够直接的，连装都懒得装了。】
我的血液像是冲上了头顶，又在瞬间冷却下来，结成了冰。
我没有看李伟，目光落在了苏晴的脸上。
她避开了我的视线，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江凡，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李伟哈哈大笑起来：“不合适？她说得很委婉了。江凡，你一个穷光蛋，拿什么跟老子比？苏晴跟着你，难道以后跟你一起挤在那不到五十平的出租屋里奋斗吗？别搞笑了。”
周围的同学围成一圈，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供人观赏。
苏晴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决绝：“江凡，我们分手吧。李伟能给我想要的未来，你给不了。”
“未来？”
我气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胸腔都在震动。
【好一个未来，原来我三年的陪伴，抵不过他一个内定的名额。】
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刺痛。
我看着苏晴那张我曾经无比熟悉的脸，一字一顿地问：“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她脸色一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够了。
一切都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一刻，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都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面对着所有围观的同学，面对着这所我奋斗了三年的学校，用尽全身的力气，清晰地喊了出来。
“我，江凡，从今天起，自愿退学！”
“这个狗屁不通的学，老子不上了！”
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所有人都被我这个疯狂的决定镇住了。
李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令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反应，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校门外走去。
阳光刺眼，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再见了，我愚蠢的青春。】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是世界崩塌的声音。
也是一个新世界，为我开启的声音。
【第二章】
我退学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一中引爆。
我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疯子、傻子、自暴自弃的典型。
班级群里，消息999+。
“江凡疯了吧？就算保送没了，他高考也能稳上清华啊！”
“嗨，估计是受刺激了，女朋友也跟人跑了，双重打击。”
李伟在群里发了个红包，然后轻描淡写地发言：“人各有志，可能他觉得打工更适合他吧。@苏晴，宝贝，晚上我们去吃法餐。”
苏晴没有回复，却默默领了红包。
【真是一出好戏。】
我面无表情地退出了班级群，拉黑了所有相关的人。
世界清净了。
回到那个租来的老破小，我爸妈正焦急地坐在沙发上，眼圈通红。
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
“凡凡，你……你真的退学了？”我妈声音都在发抖。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胡闹！简直是胡闹！十几年的书，你就这么白读了？你对得起谁？”
我看着他们斑白的两鬓，和那双充满失望与痛心的眼睛，心中一刺。
但我什么也没说。
我不能说。
我只是平静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爸，妈，对不起，再忍耐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我在房间里静坐了一整天，没有吃饭，没有喝水。
直到黄昏降临，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色。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一辆，而是一整排。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和我家这个破旧小区格格不入。
我爸妈被惊动了，我爸探出窗户看了一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那……那是什么车？一排……一排劳斯莱斯？”
我妈也凑过去看，吓得捂住了嘴。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沉稳而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