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盯着蒋辞,强忍眼眶里的泪水,试图在蒋辞的脸上找到一丝心软。
蒋辞也看到了那块白板,浓黑的眉毛先是一皱,刚想张开口。
陆晚萤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摸了摸肚子。
蒋辞沉默了。
我想不管不顾的上前把直播关了,一走了之。
我现在的让步,也只会纵容蒋辞他们进一步的威胁。
我不断告诉自己,这时候就要比谁更心狠。
但是看到角落里爸爸青紫斑驳的脸,那双腿就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一步。
在死一般寂静下,我麻木地捡起地上陆晚萤的刀,闭眼,高举着狠狠插入右手。
被刀贯穿的右手伤口不断流着鲜血。
尖锐的痛意让我想嘶吼大叫,想砸烂这些人脑袋。
但是我不能,我只能蜷缩着身体,对着镜头,说出自己最后一句台词:
“是我对不起陆女士,希望我失去右手的代价可以让她原谅我。”
镜头关了那一刻,陆晚萤才小声尖叫起来:
“姐姐,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试探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乎自己的父亲,谁知道你当真了。”
她着急地扯着蒋辞过来,脸上的心疼不似作伪:
“哥哥,咱们赶紧把姐姐送去医院吧,这伤口看着怪吓人的。”
“姐姐你作为医生,怎么不知道心疼自己的手啊。”
蒋辞听到这话,反而笑了,抬手遮住陆晚萤的眼睛:
“她是医生,心思又这么多,肯定知道怎么动刀对身体影响最小,倒是你,看到这伤口,吓坏了吧?”
我撑着左手,努力往角落爬去。
等我到了父亲跟前,才发现他额头冷汗一片,嘴唇乌紫,在短促的喘息着。
我心中不安,趴到他的胸口找备用急救药。
“怎么会没有呢?药放哪了?”
我着急地翻找着口袋,却寻找未果。
“姐姐,你在找这个吗?”
陆晚萤晃了晃手中的药瓶,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看叔叔老是乱吃东西,就帮他收起来了。”
她慢悠悠地挪着步子,手上的药瓶不知何时拧开了盖子,倾斜着就快要撒下来。
我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紧那个小药瓶,这几步的路程,让我心惊胆战。

就在她即将把药瓶递到我手心时,嘴角微微勾起。
我心中暗道不好,急忙伸手去抢。
陆晚萤收敛起笑意,左脚绊右脚,往右侧一摔,她手中的药瓶被甩到转动的齿轮台里。
我拼命冲到台前,却眼睁睁看着机器将药瓶搅了个粉碎。
“姐姐,要不是你来抢,我也不会被吓到啊……”
陆晚萤被我推开,双眼通红地躲进蒋辞怀里小声辩解。
父亲的呼吸越来越弱,我忍着剧痛,双手交叠做心脉复苏,大片血迹在他胸口氤氲开。
“蒋辞,求你,求你看在爸爸他收养你的份上,赶紧带他去医院!”
我痛哭着哀求。
蒋辞掏出手机的手一顿,随后将手机放进口袋,神色冷淡:
“乔贞怡,如果不是你爸收养的我,我现在就是林首富的儿子!”
“本来我都不想和你们计较这么多,可是你总是把收养我挂在嘴边。妨碍了我的前途不算,竟然还想挟恩图报!”
“你这么能干,你自己去解决吧。”
说完蒋辞踢开抓着他裤脚的我,抱起喊着肚子痛的陆晚萤果断离开。
冷风一吹,痛得我浑身发颤。
我艰难地想要爬到父亲身边,可伤口的痛太过尖锐。
就在离父亲还有一米距离的时候,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眼前闪过一个人影。
“别怕,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