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村子里格外清晰。
林砚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人,正拄着一根拐杖,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老人看起来很苍老,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沟壑纵横的土地。
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白色的,乱糟糟的,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
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却透着一股审视的目光,落在林砚的身上。
“你是外来的?”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
林砚看到有人,心里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他连忙点头:“是的,老人家。我是来这里拍照的,现在想离开,可找不到路了。您能告诉我村口怎么走吗?”
老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老人缓缓地说,“天黑了,山路不好走,容易出事。”
林砚看了看天色,果然,刚才还灰蒙蒙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夜幕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正在慢慢笼罩整个村子。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个诡异的村子里过夜?
“可是……”林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老人打断了。“跟我来吧,我给你找个地方住。”老人说完,转身就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林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他现在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这个老人。至少,这个老人看起来是个“活人”。
老人走得很慢,拐杖在青石板路上敲得笃笃响,像是在为他引路。
林砚跟在老人身后,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随着不断深入村子,路边的房子上,渐渐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这些符号都是用红漆画的,形状扭曲,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案,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老人家,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林砚忍不住问道。
老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怜悯更浓了。“那是槐神的符号,用来镇压村子里的怨气。”老人沙哑地说。
“槐神?”林砚想起了之前在桌子上看到的那个刻着“槐”字的木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村子里的人,都信奉槐神。”老人继续说道,“槐神保佑着我们,也约束着我们。外人进来,会打扰到槐神,也会被村子里的怨气缠上。”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他现在更加确定,这个村子确实有问题。“老人家,您能告诉我,这个村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吗?为什么这里这么诡异?”

老人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眼神变得悠远起来。“这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老人缓缓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和恐惧。
原来,青溪村原本是个热闹的村子,村子里的人都以种茶为生。
村口的那棵老槐树,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村子里的人都把它当作神树来供奉。
每年的清明,村子里都会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祈求槐神保佑村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几十年前,村子里来了一个外乡人,名叫陈山。陈山是个木匠,手艺很好,为人也很和善,很快就和村子里的人打成了一片。后来,陈山娶了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也就是画像上的那个女人,名叫槐花。
槐花不仅长得漂亮,心地也很善良,和陈山感情很好。婚后不久,槐花就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村子里的人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可好景不长。有一年,村子里爆发了一场瘟疫,很多人都病倒了,甚至失去了生命。村子里的人束手无策,只能一遍遍地祭祀槐神,祈求槐神保佑。可瘟疫并没有得到控制,反而越来越严重。
就在这时,村子里的一个神婆站了出来,说这场瘟疫是因为陈山这个外乡人冲撞了槐神,只有将陈山一家三口献祭给槐神,才能平息槐神的怒火,消除瘟疫。
村子里的人被瘟疫折磨得失去了理智,竟然相信了神婆的话。
他们把陈山一家三口绑了起来,带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准备举行献祭仪式。
陈山拼命地辩解,说自己没有冲撞槐神,可村子里的人根本听不进去。槐花抱着年幼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祈求村民们放过他们的孩子,可村民们依旧无动于衷。
祭祀仪式开始了。神婆穿着奇怪的服饰,跳着诡异的舞蹈,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村民们则跪在老槐树下,不停地磕头祈祷。
最终,陈山和槐花被活活烧死在了老槐树下,他们的儿子,也被神婆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心脏,将鲜血洒在了老槐树上。
献祭仪式结束后,瘟疫果然慢慢消失了。村子里的人都以为是槐神显灵了,更加虔诚地供奉老槐树。可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悄然降临。
自从陈山一家三口被献祭后,村子里就开始变得不太平起来。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呜咽声。
村子里的人开始接二连三地失踪,或者离奇地死亡。
死状都极其恐怖,有的浑身是血,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掐死的,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
村子里的人慌了,再次找到了神婆。神婆说,是陈山一家三口的怨气太重,化作了厉鬼,在村子里作祟。
她还说,想要平息厉鬼的怨气,就必须每年都在老槐树下举行祭祀仪式,用活人的鲜血来安抚他们的亡灵。
村民们害怕极了,只能按照神婆的话去做。可这样做,不仅没有平息厉鬼的怨气,反而让怨气越来越重。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守着这个被诅咒的村子。
“我是村子里最后的守村人。”老人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这里守着,希望能平息他们的怨气。可每当有外人进来,他们的怨气就会变得更重。”
林砚听完老人的讲述,浑身冰冷,手脚都在不停地发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县城里的人都劝他不要来青溪村,为什么这个村子会这么诡异。
那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孩子,应该就是陈山和槐花的儿子;而他听到的哭声,应该就是槐花的鬼魂在哭泣。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砚的声音都在发颤。
“现在已经晚了。”老人摇了摇头,“你已经被他们的怨气缠上了。今晚,你必须待在我家,我会用槐神的符号保护你。等到明天天亮,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去。”
林砚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老人回到了他的家。老人的家在村子的最深处,是一间相对完好的木质结构房子。
房子的门上、窗户上,都画着那些红色的诡异符号。
老人给林砚找了一间偏房,让他住下。偏房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也放着一个刻着“槐”字的木牌。
“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也不要开窗。”老人叮嘱道,“只要待在房间里,有槐神的符号保护,他们就进不来。”
林砚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恐惧。他看着老人离开的背影,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反锁了房门,又搬来一张椅子,顶在了门后。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床上。
夜幕彻底降临了。村子里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林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老人讲述的故事,浮现出那个诡异的孩子和画像上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弱的哭声再次传来。这次的哭声,比白天听到的更加清晰,更加凄厉,像是就在房门外。
林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想起了老人的叮嘱,不敢出声,也不敢去开门。
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凄厉。紧接着,他听到了敲门声。“咚咚咚——”敲门声很轻,却像是敲在林砚的心上。
“开门……开门……”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声音凄厉,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林砚死死地咬着牙,闭上眼睛,不敢回应。
“开门……我好冷……”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悲切,“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你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林砚的身体忍不住发抖。他知道,门外的,是槐花的鬼魂。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女人的哭声也持续了很久。林砚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不敢有丝毫动静。他能感觉到,门外的怨气越来越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突然,敲门声停了,哭声也停了。村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林砚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小孩子的笑声。笑声很清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从窗户外面传来。
林砚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窗户。窗户是关着的,上面画着红色的符号。他能看到,窗户外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晃动。
是那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孩子!
孩子的脸贴在窗户玻璃上,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房间里的林砚,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哥哥,陪我玩啊……”孩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林砚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他看着孩子的脸,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吸走了。
孩子在窗户外面晃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用小手拍打窗户玻璃。“咚咚咚——”玻璃被打得发出阵阵声响,似乎随时都会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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