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雨,带着股化不开的湿寒,砸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林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视线穿过模糊的雨幕,盯着前方蜿蜒曲折的山路。
导航早就没了信号,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灰白的格子,唯一的指引,是出发前民宿老板塞给他的一张泛黄纸条,上面用褪色的蓝墨水写着:“过三道弯,见老槐,左拐进岔路,行三里即到——青溪村”。
林砚是个自由摄影师,这次来青溪村,是为了寻找一组名为“古村遗韵”的摄影题材。
他在网上偶然看到有人提及这个藏在深山里的村落,说这里保留着最原始的明清建筑,民风淳朴,更关键的是,极少有外人踏足。
对于追求独特视角的林砚来说,这无疑是块宝地。
出发前,他特意去当地的县城打听青溪村的消息,可无论是客栈老板还是路边的摊贩,只要听到“青溪村”三个字,脸色都会瞬间沉下来,要么摇头不语,要么含糊其辞地劝他别去。
“小伙子,那地方邪性,别往里闯。”客栈老板抽着旱烟,烟杆在桌角磕得笃笃响,眼神里的忌惮不似作伪。
林砚只当是老人迷信,笑着谢过提醒,还是按原计划出发了。可现在,随着车子不断深入深山,周围的氛围越来越诡异。
山路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即便白天也显得阴森森的,风吹过树叶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啜泣。
“应该就是这里了。”林砚喃喃自语,视线落在路边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上。这棵槐树长得极其粗壮,树干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枝桠扭曲交错,像一双双干枯的手伸向天空。
更奇怪的是,槐树叶是深绿色的,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仔细看去,树叶的背面似乎还沾着些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按照纸条上的指引,林砚打了左转向灯,将车子开进了旁边的岔路。岔路比主路更窄,路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车子行驶在上面,颠簸得厉害。
他打开车窗,想透透气,却一股腥甜的腐臭味涌了进来,混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什么东西这么臭?”林砚皱着眉关上车窗,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车速,只想快点到达村子。
三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约莫十几分钟后,青溪村出现在了林砚的视线里。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周围被群山环绕,雾气缭绕,远远望去,一排排黑瓦白墙的老房子错落有致,却没有一丝生气。
没有炊烟,没有鸡鸣狗吠,甚至连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砚将车子停在村口的一块空地上,熄了火。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打在车顶上,像是在敲打着某种节奏。
他推开车门,一股更浓重的寒意裹着腐臭味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裹了裹身上的冲锋衣,拿起相机和背包,一步步走向村子。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青溪村”三个大字,字体斑驳,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不清。石碑的底座上,布满了青苔,还沾着些暗红色的印记,像是某种祭祀留下的痕迹。

林砚举起相机,想拍下这块石碑,可按下快门的瞬间,相机突然发出“咔嚓”一声怪响,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搞什么?”林砚皱着眉,反复按了几次开机键,相机却毫无反应。
他检查了一下电池,电量是满格的,镜头也没有问题。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他放下相机,继续往村子里走。村子里的道路都是用青石板铺成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着些不知名的杂草。
道路两旁的房子大多是木质结构,门窗破旧不堪,有的房门虚掩着,有的则直接敞开着,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像是一个个张着大嘴的怪兽,等着吞噬猎物。
“有人吗?”林砚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雨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走到一间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房子前,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吱呀——”一声,木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旧的桌椅板凳,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墙角结着蜘蛛网,网丝上挂着些细小的灰尘和杂物。
林砚走进房子,环顾四周。突然,他的目光被桌子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一个“槐”字,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深色的木头纹理。
木牌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拿起木牌,仔细看了看。
木牌的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字,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林砚凑到眼前,费力地辨认着:“槐神降,怨气消,生人入,魂魄销。”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砚撇了撇嘴,将木牌放回桌子上。
他觉得这应该是村子里的人搞的封建迷信玩意儿,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墙角的一个黑影。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难道是眼花了?”林砚揉了揉眼睛,心里有些发毛。
他定了定神,安慰自己说,肯定是因为环境太阴暗,产生了错觉。
他快步走出这间房子,继续在村子里转悠。越往村子深处走,周围的氛围就越诡异。路边的房子越来越破旧,有的墙壁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梁柱。空气中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让他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哭声。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女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一个孩子在呜咽。林砚停下脚步,仔细分辨着哭声的来源。声音似乎是从前面不远处的一间房子里传出来的。
“有人?”林砚心里一动,快步朝着那间房子走去。
房子的门是敞开的,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他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房子里很暗,只有几缕光线从破旧的窗户里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有人在吗?”林砚又喊了一声,哭声却突然停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房子里的陈设和之前的那间差不多,都是些破旧的家具,落满了灰尘。哭声的来源,似乎是在里屋。
林砚一步步走向里屋,心跳越来越快,手心都冒出了汗。他推开里屋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了。
里屋的正中央,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是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女人,面容姣好,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画像的颜色已经变得暗淡,边缘也有些破损。画像下面,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三根香,香已经燃尽了,只剩下半截香灰。
而在供桌的旁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破旧的红色棉袄,背对着林砚,肩膀一抽一抽的,似乎还在哭泣。
“小朋友?”林砚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孩子听到声音,缓缓地转过了头。当看到孩子的脸时,林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那孩子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眼睛很大,却空洞洞的,没有任何神采,黑色的瞳孔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最可怕的是,孩子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那笑容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符,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和诡异。
“你是谁?”孩子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林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后退,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慢慢站起来,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
孩子的脚步很轻,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随着孩子的靠近,林砚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之前的腐臭味,让人几欲作呕。
他注意到,孩子穿着的红色棉袄上,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你不该来这里的。”孩子走到林砚面前,仰起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就在这时,林砚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冷风。他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可当他再次转过头时,那个孩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呼——呼——”林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再也不敢在这间房子里多待一秒,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
跑出房子后,林砚才发现,雨已经停了。可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站在路边,环顾四周,整个村子安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哭声和那个诡异的孩子,都是他的幻觉。
“不行,我得离开这里。”林砚心里萌生了退意。他再也不想什么摄影题材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诡异的村子。可当他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时,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刚才进来的路,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陌生起来。路边的房子依旧是那些房子,可排列的顺序却像是变了一样,让他根本找不到方向。
“怎么会这样?”林砚急得满头大汗。他拿出手机,想看看能不能定位,可手机屏幕依旧是黑的,和相机一样,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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