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裴砚枭迈步逼近,黑色军靴踏出压迫的节奏。
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秦稚,宛若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嫌命长?”
秦稚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看着他,忽然绽开一个带着明媚的笑。
她非但不退,反而又往前凑近半分,几乎闯进他的警戒线。
“因为你长得合我胃口啊。”
少女声音里带着狡黠,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领口裸露的肌肤。
“想想以后能天天对着这张脸训练,挨打都显得格外有意义。”
在这样近的距离里,裴砚枭能闻到她身上混杂的气息——除了训练场的尘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女独有的甜香。
像暴风雨后悄然绽放的白花,在这充满硝烟味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几乎是瞬间激起裴砚枭体内的暴戾因子。
他眸色骤深,忽然扣住她下巴,力道加重。
指腹下传来她脉搏的跳动,急促却鲜活有力。
“不愧是秦观澜的女儿,得寸进尺的本事都一个样。”裴砚枭冷笑中带着嘲讽。
秦稚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一哆嗦,下巴被捏住的地方有点难受,更何况她脸上还有淤青。
而裴砚枭却宛若没看到一般,猛地俯身,冰冷的徽章擦过她的胸口,薄唇停在她耳畔一寸之处。
男人声音低沉优雅,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要我教可以。”
“我只会教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怎么学会跪着求生。”
秦稚感到一阵战栗窜过脊背,忍着疼痛,故意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呵气:
“那你要教得温柔点啊,裴指挥官。”
裴砚枭直起身,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拍了拍她脏兮兮的小脸,留下淡红的印记:
“珍惜今晚还能站着说话的机会。”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秦稚偷偷松了口气,明白他这是答应了。
下巴泛着酸痛,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结果发现越揉越疼,心底暗骂裴砚枭这种冷血怪物真是一点都不懂的怜香惜玉。
还没等秦稚心底骂完,就听到身前传来低沉的声音。
“出去。”
......
秦稚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回到宿舍时,夜已深了。
谈判成功的亢奋感仍在血管里流淌,但近半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和白日刚刚结束一场格斗考核积累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挪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带走满身的尘土和汗水,也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看着镜中那个右脸颊还带着淤青的自己,秦稚扯了扯嘴角。
对于裴砚枭接下来亲自教格斗这件事,心里说不出是期待更多,还是对未知的恐惧更多。
想到刚刚在塔楼里,他仅仅只是站在她面前,那身经百战磨砺出的气场就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换上干净的睡衣,她坐在床边,拿出医药箱。
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她打开瓶盖、棉签触碰皮肤的细微声响。
碘伏擦过膝盖和手肘的擦伤,带来一阵刺痛,女孩轻轻“嘶”了一声,便继续处理。

这半个月来,她始终是一个人。
其他学员一方面因为她“空降兵”的身份和那一身与军营格格不入的骄纵之气而疏远她,另一方面慑于裴砚枭那不明不白的态度而不敢明目张胆找她茬。
除了必要的指令和韩彻永无休止的呵斥与惩罚,她几乎没跟任何人有过像样的交流。
处理好伤口,她关掉灯,蜷缩进冰冷的被子里。
手腕处的设备在这时闪了一下,是秦观澜发来的消息:“最近怎么没给爸爸发消息了。”
秦稚这周忙着把格斗学好,每天一回到宿舍都是精疲力尽的状态,倒头就睡。
对于秦观澜偶尔发来的问候,她基本上都没怎么回复。
今晚同样也没有回复。
女孩静静地蜷缩在被子里。
皎白的月光洒在秦稚侧脸上,秦稚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
想家吗?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自嘲地压了下去。
想哪个家?
是那座位于夜城、奢华却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大宅子吗?
在外人眼中,她是被秦观澜捧在手心里的千金明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昂贵的衣服,限量的跑车,刷不爆的黑卡……父亲确实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她。
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宠”是多么的公事公办,带着清晰的界限。
在秦稚的记忆里,秦观澜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隔着一层什么,像是在透过她,努力寻找另一个早已逝去的影子。
她知道的,父亲书房里那张永远一尘不染的照片,才是他全部情感的寄托。
而秦稚对于他来说,或许更像一份责任,一个对亡妻的承诺,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却不必投入太多温度的物品。
陪伴?教导?拥抱?
这些寻常家庭里最普通不过的东西,于她而言,却是遥远而模糊的幻影。
鼻子有些发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真是矫情。
她骂了自己一句,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
或许是身心俱疲,她很快沉入梦乡。
在梦里,时光仿佛倒流,她变回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秦家老宅空旷的庭院里。
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之之,看这里。”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她抬头,看见父亲秦观澜就站在不远处,穿着她记忆中那件浅灰色的毛衣,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真切而温暖的笑容。
他朝她张开双臂,眼神里满是专注与宠溺,仿佛她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爸爸教你打拳,好不好?”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耐心地摆出起手式,“手腕要这样,才能既漂亮又有力。”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轻轻托住她的小手,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当她笨拙地模仿时,他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与裴家训练场冷冰冰的训诫声截然相反。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耐心,“之之已经很棒了。”
那一刻,被父亲全然关注、被温柔呵护的感觉,像暖流一样包裹着她全身。
她忍不住扑进那个期盼已久的怀抱,小脸埋在他温暖的毛衣里,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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