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日。
观摩席比平时多了不少人。
不仅因为这场赌约早已传遍基地,更因为席间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裴砚枭。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指尖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表情,但整个场地的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他,又迅速收回目光。
指挥官在一个月内两次亲临训练场,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而两次,似乎都因为场上那个正在热身的少女。
秦稚知道那些学员都看她不顺眼,所以她无视了所有视线。
做完最后一组拉伸,走上考核区。
对面,三个同期学员已经就位,两男一女。
训练场每两年才筛一批人进来,跟秦稚同一批训练的,只有这一位女生,场下一看这阵仗,更加不觉得秦稚能赢了。
很快。
哨声响起!
秦稚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豹子,率先冲了出去。
她没有退路,只能进攻。
这七天的苦练让她褪去了些许花哨,招式变得简洁而有效,专攻人体脆弱的关节和穴位。
她第一位便朝着女学员冲过去,恰好那位女学员跟秦稚模拟训练过,跟另外两位比起来,算是熟悉一点,也了解对方的弱点,这也是秦稚挑她第一个当对手的理由。
女学员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进攻,仓促格挡,却被秦稚一记低扫腿精准命中脚踝。
剧痛让她身体一歪,秦稚趁机贴近,肘部狠狠撞向她肋下!
“呃啊——”对方闷哼倒地,蜷缩着再也站不起来。
开场不到十秒,一人出局。
秦稚胜在速度,也胜在策略。
观众席传来低低的吸气声。
第二人立刻收敛了轻视,摆出防守姿态。
秦稚不给他调整的时间,连续快攻,拳、肘、膝交替,全部瞄准关节和软肋。
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第二人明显吸取了同伴的教训,面对秦稚的快攻,他并不硬接,而是以稳健的防守化解,步步为营,寻找破绽。
他体型更壮,下盘扎实,几次秦稚针对关节的攻击都被他厚重的肌肉和巧妙的格挡卸去力道。
秦稚的连续进攻第一次受阻。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消耗。
对方抓住她一次出拳略老的时机,猛地近身,粗壮的手臂如铁钳般箍向她的脖颈!

这是地面技的起手式,一旦被锁住,几乎无解。
观众席上有人屏住了呼吸。
秦稚瞳孔微缩,电光石火间,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腰肢一拧,整个人像泥鳅般顺势滑入对方怀中,却不是被锁喉,而是用肩膀狠狠向上顶撞向对方面门!
“砰!”一声闷响。
对方没想到秦稚反应这么快,鼻梁剧痛,视野瞬间模糊,箍抱的力道不由一松。
秦稚要的就是这一瞬!
她屈膝,将全身力量灌注于膝盖,朝着对方毫无防备的腹部猛地一顶!
“咳——!”壮汉痛苦地弯腰,秦稚毫不停留,绕到他身后,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另一只手扣住他后颈,形成一个标准的背后裸绞雏形!
她力气不如对方,无法完全绞杀,但这个姿势足以让对方呼吸困难,失去平衡。
男人憋红了脸,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因缺氧和要害受制,不甘地拍地认输。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人。
而秦稚的体力,也在这两轮爆发中消耗殆尽。
汗水浸透了训练服,粘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
她能感觉到双臂在轻微颤抖,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最后一名对手缓缓上前。
他比前两个更沉稳,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秦稚的状态。
显然,他看出了她的强弩之末。
没有废话,他直接发起进攻,拳风凌厉,步步紧逼。
秦稚只能退,不能进。
格挡的手臂越来越沉,闪避的脚步越来越滞涩。
一次侧踢袭来,她勉强避开,却因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对手立刻压上,拳头直冲面门!
秦稚翻滚避开,那一拳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趁机起身,但腹部的剧痛让她动作一滞——刚才摔倒时,肋骨撞到了什么硬物。
就是这一滞的破绽。
对手抓住了。一记重拳击中她的腹部。
“咳——”秦稚弯下腰,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白,喉间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她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才没有彻底倒下。
全场死寂。
要输了吗?
裴砚枭那句“让你后悔做这个决定”在耳边回响。
与此同时。
昨晚韩彻那句“看你多想赢”涌入脑海中。
她不想输。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支撑着她。
女孩猛地抬头,眼神狠厉。
在那名对手再次冲上来,挥拳直击她面门的瞬间,她没有再格挡,而是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利用身高矮身突进。
不顾那可能砸中自己的拳头,秦稚用肩膀狠狠撞向对方胸口,同时右腿奋力一扫!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搏命打法,若对方反应稍快,倒下的绝对是她。
然而,就在她发力的一刹那,她似乎感觉到对手前冲的势头有那么一丝不自然的凝滞,导致挥出的拳头却偏了寸许。
“砰!”
两人同时倒地。
但秦稚咬着牙,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率先挣扎着爬了起来。
而她的对手,却捂着胸口,一时没能起身。
全场寂静。
秦稚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敢相信——她赢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带着一丝胜利的喜悦,望向观摩席,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
裴砚枭缓缓站起身,深邃的目光与她隔空相撞。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惊讶,也无赞许,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
然后,在一众敬畏的目光中,漠然离去。
韩彻走上前来,面无表情地宣布:“秦稚,考核通过。”
秦稚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颤抖和内心的激荡。
她赢了,她凭自己赢得了谈判的筹码。
看着裴砚枭离去的方向,心中暗道:又是一张死鱼脸。
她并不知道,离去的男人坐进车内后,对副驾的韩彻淡淡地说了一句:“最后一下,多余了。”
韩彻想起自己最后朝擂台赛使的眼色:“是,属下明白。”
他本想确保万无一失,那微不可察的凝滞,还是被指挥官看出来了。
裴砚枭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深沉。
——
半个小时后。
秦稚再次推开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时,整个人像是刚从训练场的沙土里打了个滚。
训练服上沾满尘土,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右脸颊那块淤青虽然刚刚处理过,但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像战损的瓷娃娃。
"我赢了。"
秦稚声音里还带着喘息,然而却字字清晰。
裴砚枭闻声转身,目光轻轻掠过她全身,最后定格在她带着伤却依然倔强的脸上:"你的条件。"
秦稚向前一步,发间还藏着些许细沙簌簌落下。
“接下来的格斗。”
"我要你,亲自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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