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最大的阻碍,就是我的皇后,顾青鸾。
她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所有试图改革的举动都牢牢困住。
我推行新式算学,她让国子监祭酒上书,斥为“奇技淫巧”。
我建立皇家科学院,她就拉拢太后,在后宫给我施压,说我“不务正业”。
现在,我动了税收的根基,她更是直接撕破脸,冲上了朝堂。
我有时候真想不明白,一个古代的大家闺秀,哪来这么强的政治手腕和逻辑思维。
她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政客,精准,狠辣,永远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
正烦着,太后宫里的人来了。
懿旨。
“皇帝与皇后成婚三载,仍无子嗣,此乃国之忧。望陛下多去凤鸾宫走动,绵延皇室血脉,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我捏着那卷明黄的丝绸,手背青筋暴起。
又是这招。
又是拿子嗣来压我。
陈福战战兢兢地开口:“陛下,今晚……要去凤鸾宫吗?”
我闭上眼,将懿旨狠狠砸在桌上。
“摆驾!凤鸾宫!”
我倒要去看看,那个妖后又想耍什么花样。
凤鸾宫的晚膳,一如既往的精致奢华。
但我一口都吃不下去。
我和顾青鸾相对而坐,沉默得像两尊雕塑。
直到宫女端上一盘菜。
金黄色的细丝,根根分明,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我瞳孔一缩。
“这是何物?”
顾青鸾抬起眼帘,语气平淡。
“酸辣土豆丝。”
土豆!
这玩意儿是我一年前才让商队从海外寻来的种子,一直在皇家别院里秘密种植,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是怎么弄到的?
还做成了酸辣土豆丝这种……现代得不能再现代的菜式。
“皇后从哪得来的这东西?”我盯着她。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一个西域来的厨子,进献的菜谱。陛下若喜欢,臣妾明日让他去御膳房当差。”
滴水不漏。
我心中疑云丛生,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这个女人,浑身都是秘密。
我压下心头的异样,重新挑起话头。
“今日在朝堂上,皇后好大的威风。”
她放下筷子,用丝帕擦了擦嘴角。
“比不得陛下,一意孤行,视祖宗基业如儿戏。”
又来了。
“朕是在为万民谋福!”
“陛下所谓的‘福’,就是让天下大乱吗?”她冷笑,“陛下可知,新政一旦推行,多少士族会揭竿而起?届时烽烟四起,流离失所的,还是那些无辜百姓。”

“那是阵痛!任何改革都必须流血!”
“说得轻巧,流的又不是陛下的血。”
我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争吵的内容也越来越尖锐。
“你不过是想保住你顾家的荣华富贵!”
“你也不过是想满足你那可笑的、虚无缥缈的千古一帝的野心!”
“你这个毒妇!”
“你这个疯子!”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猛地站起身,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
“不可理喻!”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她清冷中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
“这就走了?陛下逃跑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
我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上个月北境匈奴来犯,陛下力排众议,放弃坚守关隘,想玩什么‘诱敌深入,中心开花’。结果呢?我朝三万将士,差点被人家包了饺子。若不是老将军拼死断后,陛下现在恐怕就得商量着迁都了。”
我的拳头瞬间攥紧。
那件事,是我心中最大的痛。
我的战术没有错,错在那些将领根本无法理解和执行。
可是在外人看来,就是我的一次惨败。
“你懂什么。”我的声音冷得掉渣。
她抬眼,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满是洞悉一切的锐利。
“我懂,你已经玩脱了,陛下。”
一瞬间,我竟有一种被她看穿的错觉。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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