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姻法下来了,我们响应国家号召,以后家里开销AA。”
饭桌上,老公张昊把一张打印好的Excel表格推到我面前。
“你看,我列得很清楚,房贷、水电煤、物业费,这些我们一人一半。”
我叫苏晴,结婚三年,第一次在饭桌上见到这么有仪式感的东西。
不是纪念日礼物,而是一张冰冷的账单。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个月的水电费,你转我一半,三百二十块。”
张昊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就像在谈一笔公事。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上面是缴费成功的截图。
结婚三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们家一个月的水电费是六百四十块。
以前这些都是我处理的。
我从没让他操心过。
新婚姻法出台,提倡夫妻财产独立,家庭开销共同承担。
张昊是第一批拥护者。
他说这是为了让我们的关系更纯粹,不被金钱腐蚀。
我信了。
可当这张Excel表格真的摆在我面前时,我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表格上,房贷、水电煤、物业费、网络费,都用加粗的黑体字标明“夫妻共同支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个人消费自理。
我捏着那张纸,指尖有些发白。
“张昊,这个‘个人消费’,具体指什么?”
他头也不抬,划拉着手机,“还能指什么?你买的那些护肤品、衣服、包,还有给你爸妈买东西的钱,都算你的个人消费。”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给你买的衣服鞋子,给你爸妈的节礼呢?那算什么?”
张昊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眉头皱了起来,像是我问了什么蠢问题。
“那当然也算你的个人消费。是你自愿买的,我可没强求。”
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原来是这样。

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成了我的“个人消费”。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好,我明白了。那家里的伙食费呢?买菜、买米、买油,这些怎么算?”
张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思索片刻,大手一挥。
“伙食费也一人一半。你每天记账,月底我们再算。”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我却觉得无比可笑。
每天买菜做饭的是我,打扫卫生的是我,照顾他起居的还是我。
现在,连饭钱都要跟我算得一清二楚。
他这是找了个妻子,还是找了个合租的室友?
不,室友还不会要求对方免费给自己当保姆。
“张昊,”我看着他,“既然要AA,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在这个家里的权利和义务,都是对等的?”
他点点头,“当然,新婚姻法就是这个意思,男女平等。”
“好。”
我拿起那张表格,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
当着他的面,我在表格的最下方,一笔一划地添上几行字。
“家政服务:
每日三餐(含采买、烹饪、洗碗),市场价200元/天。
每日家庭保洁(含扫地、拖地、垃圾处理),市场价100元/天。
衣物清洗熨烫服务,按件计费。
以上服务,既然我也享用了,可以给你打个五折。月底结算时,请你将另一半费用,连同伙食费一起转给我。”
写完,我把表格推回他面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张昊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行字,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空气凝固了。
良久。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
“苏晴!你什么意思!”
他怒吼着,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把我们家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吗?还按件计费,你怎么不去抢!”
我冷冷地看着他。
“是你先把家变成菜市场的。张昊,是你先拿出这张表的。”
“我跟你算的是家庭开销!是硬支出!你跟我算的是什么?是家务活!哪个女人结婚后不做家务?你还好意思要钱?”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哪个男人结婚后不承担家庭开销?”我寸步不让地反问,“以前这些钱,不也都是你出的吗?怎么新法一出来,你就只想着减负,不想着义务了?”
“我……”他一时语塞。
是啊,以前家里的房贷、水电,确实都是他工资卡里直接扣。
我负责所有杂项开销和人情往来。
我的工资不高,一个月六千,但应付这些也绰绰有余,还能剩下一点。
我们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这部新婚姻法,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自私和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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