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那条金毛是他买的,属于婚前财产,为了不留给我,他竟然含泪煮了一锅狗肉火锅,一边吃一边哭说舍不得,我看着那锅肉,觉得他比狗更像畜生。
正文:
【场景:客厅,傍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味。
是火锅底料的辛辣,混合着某种肉类独有的、浓郁的腥膻。
周成坐在餐桌主位。
他面前的电磁炉上,红油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的眼睛是肿的,像两个核桃。
「念念,你回来了。」
他哽咽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站在玄关,没有换鞋。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空荡荡的狗窝上。
五百万的饭盆、水盆、磨牙棒……都还在。
五百万不见了。
五百万是我们的金毛。
我养了五年。
「五百万呢?」我问。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自己的。
周成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那锅翻滚的红汤。
「念念,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五百万。」
「但是……但是律师说了,五百万是我婚前买的,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我不能把它留给你。我一想到以后它跟着你,对我摇尾巴,我就……我就受不了。」
他用哭腔说。
「我太爱它了,我宁愿……宁愿让它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地陪着我。」
他拿起漏勺,从锅里捞起一块带着皮的肉。
肉煮得很烂,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我的胃猛地一缩。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心脏,然后把它扔进冰水里。
「念念,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心里也难受。」
他把那块肉放进自己的油碟里,滚了一圈蒜泥和香油。
然后,他闭上眼睛,像是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把肉塞进了嘴里。
他一边咀嚼,一边嚎啕大哭。
「呜呜呜……太好吃了……不是……太想它了……」
「五百万,爸爸对不起你……呜呜呜……真香……」
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从他嘴角流下来。
我站在那里。
看着他。
看着那锅翻滚的“婚前财产”。
我忽然觉得,五百万解脱了。
而我,也该解脱了。
我慢慢地走过去,脱下高跟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旁。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周成抬起泪眼婆娑的脸。
「念念,你……你不怪我吗?」
「你也吃点吧,这是它最后能留给我们的了。」
他殷勤地拿起一副干净的碗筷,想给我捞一勺。
我绕过他,走到阳台。
打开了那扇通往外面的窗。
晚风灌进来,吹散了一点屋里的味道。
我拿起五百万的牵引绳。
绳子的末端,还挂着它最喜欢的小熊挂件。
「周成。」我叫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停下咀嚼的动作。
「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当一个家里,连狗都活不下去的时候。」
我顿了顿,把牵引绳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人,也该走了。」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关上门。
门里,是他的哭声和咀嚼声。
门外,是我的新生。
冷静期还剩七天。
正好,够我给他办一场风光的葬礼。
【场景:酒店房间,深夜】
我在酒店的浴缸里泡了三个小时。
从头到脚,搓了三遍。
皮都快搓破了。
可我总觉得,那股味道还萦绕在我的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