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江淮序高中状元那日,我连夜去了盛京。
江淮序正宴请宾客,有好事者问他:
“你既已中了状元,打算如何处置靠哭丧供你读书的痴傻女?”
他捏紧酒杯,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任她自生自灭便好。”
我不欲搅扰他,本想回去,却被人当成讨饭的,推搡呵斥。
怀里护着的铜钱盒子掉落在地,叮当作响。
江枕鸿听到声响,遣退下人,冷声道:
“谁让你来找我的?”
我弯腰,将散落铜钱归拢掌心,憨笑看着他:
“给你送钱,买笔。”
众人哄笑。
江淮序脸色难看,拂落我手心铜钱,冷漠疏离道:
“谁稀罕你的破钱?三日后我要大婚,你别给我添乱!”
我咬着手指,惊喜道:
“可我还没做好准备。”
江淮序笑了,眼底一片寒凉:
“一个傻子,还真想攀高枝?”
我不懂高枝是什么意思,只是疑惑望向他:
“高枝是什么?很高的树枝吗?”
“江淮序,我胆小,不敢爬那么高。”
众人见我这副痴傻模样,顿时哄笑。
奚落戏谑的目光游走在我身上。
有人忽而说:“你别说,这小傻子看着挺眉清目秀的,也不知滋味如何。”
江淮序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遣退宾客后。
他捏着我的脖子,将我拎进院子里。
一个温婉女子正坐在石凳上,眉眼温柔绣着香囊。
却不留神,被针刺到。
在我面前一向冷情的江淮序,急步上前,取过她手上的针线。
拿着药瓶,为她上药。
我眼神懵懂看着江淮序:
“被刺到的话,放嘴里吸吸就没事了呀。”
江淮序冷怒道: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般随意吗?”
我无措站在原地。
不懂,明明之前我就是这样处理的。
他还夸我,说我让他省心。
怎么这次,就凶我了呢?
为女人包扎好后,江淮序起身,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一瞬。
随后取来一袋碎银,丢进我怀里。
我没接好,袋子砸在我额角,火辣辣地痛。
却并不在意,弯腰,开心捡起。
袋子沉甸甸的,我的心却十分轻快。
眼神亮晶晶看着他:
“江淮序,你再也不用饿肚子了,真好。”
他是我捡来的,先前总是跟着我忍饥挨饿。
江淮序哽了一瞬,移开视线,声音冷冰冰的,带上一丝沉闷:
“宋愉,这些钱,是你哭丧一年也赚不到的。”
“我三日后要娶疏棠,你听话,回乡下去,好吗?”
原来他要娶别人了呀。

我有些失落,鼻子发酸。
想问他,不是说好了要娶我吗。
又不想让他难过。
所以我走到疏棠面前,极其认真看着她:
“你就是江淮序要娶的人吗?”
我掰着手指跟她说:
“江淮序怕辣,吃饭的话不要放辣椒。”
“他腿有毛病,下雨天会痛得打滚,不要让他干重活。”
“他喜欢晚上看书,一定要点上蜡烛,不然对眼不好。”
我想说好多好多话,想要疏棠照顾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