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傅城渊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江宁,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狠狠碾灭。
「今天是我的庆功宴,外面几百家媒体,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
宋宛依偎在他身边,娇滴滴地开口:「傅哥,姐姐可能是太伤心了,毕竟不能生孩子是女人的大忌……你也别太凶了。」
她一边说,一边挑衅地看着我。
「伤心?」傅城渊冷哼,「她有什么好伤心的?吃我的穿我的,傅太太当了三年,也该知足了。」
他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甩在我脸上。
「五百万。」
「拿着钱,滚去把字签了。这笔钱足够你这种底层人过一辈子。」
「买断你那颗失去作用的器官,够了吧?」
空气凝固了。
阿K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说话。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支票。
五百万。

我当时肚子里的孩子,我的爱情,我的半条命,在他眼里就值这个价。
甚至还不如他今晚开的酒贵。
我弯下腰。
傅城渊嘴角讥讽:「这就对了,江宁,人要识时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捡起支票,当着他的面,一点点撕得粉碎。
「傅城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眼里只有钱吗?」
我拍了拍手,语气出奇的平静。
「离婚协议我会签,但这钱,留着给你以后买棺材吧。」
「毕竟,没了我的『运气』,你这种人,横死街头是迟早的事。」
「你咒我?」
傅城渊大怒,伸手想要抓我的衣领。
我侧身避开,动作利落。
这是千门的步法,以前我只用来帮他躲避仇家的追杀,现在却用来躲避他的暴力。
「不是咒你,是陈述事实。」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心里暗骂自己犯贱。
以前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帅气迷人呢?
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被欲望吞噬的皮囊罢了。
「江宁!」
傅城渊还要发作,宋宛赶紧拉住他,假装大度地劝解。
「傅哥,算了算了,姐姐也是一时冲动。既然她不要钱,那就让她净身出户好了,反正也是她自己说的。」
她转头看向我,笑得一脸恶毒。
「姐姐,这可是你自己撕的,别以后哭着回来求我们要饭吃。」
傅城渊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好,很好。」
「江宁,这是你自找的。」
「离了傅家,你连发牌都没人要。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几天。」
「阿K,去拟协议,让她现在就滚!」
我也懒得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宋宛突然叫住了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左手的大拇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
那是师傅临终前传给我的,是「千王之王」的信物,也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傅哥,你看姐姐手上那个扳指,翠绿翠绿的,真好看。」
宋宛摇着傅城渊的胳膊撒娇。
「人家刚才被吓到了,想要那个压压惊嘛。」
傅城渊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对我伸出手。
「摘下来。」
我猛地护住左手,眼神凌厉起来。
「这是师傅的遗物,不可能给你。」
「什么遗物?不过是个破石头。」
傅城渊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宛宛喜欢,你就给她。反正你都要滚了,留着也没用。」
「傅城渊,你敢!」
我拼命挣扎,但他毕竟是男人,力气悬殊。
他粗暴地掰开我的手指,硬生生将扳指撸了下来。
因为动作太猛,我的指关节被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拿去。」
他把那枚代表着千门至高荣耀的扳指,随手丢给了宋宛。
宋宛接过来,装模作样地戴在手上比划了一下。
「哎呀,好像有点大呢。」
她撇撇嘴,嫌弃地说道。
然后,当着我的面,手一松。
「啪」。
价值连城的翡翠扳指,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