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傅城渊荣登新一代「赌王」的庆功宴上,当众宣布了与澳城选美小姐的婚讯。
记者把话筒怼到我脸上:「江小姐,作为傅先生的前妻兼御用荷官,您怎么看?」
傅城渊搂着未婚妻,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她?不过是我手里的一张废牌,除了发牌,什么都不会。」
全场哄笑。
我摘下耳麦,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给的婚戒弹向香槟塔。
「好。傅城渊,从这一秒起,你的『赌运』,我收回了。」
傅城渊嗤之以鼻。
他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神之一手」,不过是我拿命换来的千术障眼法。
没了出千的赌王,连只流浪狗都不如。
「在这个局里,庄家永远是我。」
……
香槟塔轰然倒塌,酒液飞溅。
傅城渊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侧过身,伸手挡住了怀里的宋宛,怕那些碎片划伤这个地产千金娇嫩的皮肤。
「江宁,你发什么疯?」
傅城渊终于看向我,语气里只有不耐烦。
宋宛在他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惊呼。
「呀,江小姐,这可是傅哥为你特意准备的庆功宴,你怎么能砸场子呢?」
她嘴上说着害怕,却故意把手里的红酒倾洒。
酒液泼了我一身。
原本就湿透的礼服,此刻更是脏污不堪。
宋宛捂着嘴笑:「哎呀,手滑了。不过江小姐这身材……啧,干瘪得像块木板,难怪傅哥没兴趣。」
她凑近我耳边,低声说道:
「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连当个摆设都不配。占着傅太太的位置三年,该滚了吧?」
我死死捏着手里的包。
我看向傅城渊那张曾经让我爱若生命的脸。
「城渊,她泼我。」我试图解释,声音发颤。
傅城渊吐出一口烟圈,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宛宛手滑而已,你跟她计较什么?」
「衣服脏了,再去换一件就是了,别在这丢我的脸。」
丢脸。
原来我被人当众羞辱,在他眼里只是丢了他的脸。
周围全是看戏的目光。
那些曾经尊称我一声「嫂子」的兄弟,此刻都在窃窃私语。
「早该换了,江宁这种闷葫芦,哪配得上现在的赌王。」
「就是,除了会发牌,一点情趣都没有。」
「听说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傅哥忍她很久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
我低下头,转身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我脱下脏污的礼服,露出腹部。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横亘在原本光洁的皮肤上。
三年前,加州地下赌场。
傅城渊年轻气盛,出千被人当场抓住。
对方是墨西哥帮派,要把他的右手剁下来喂狗。
我冲进去。
一片混乱。
有人开枪。
我挡在他前面,子弹打中我的肚子。
救护车上,傅城渊哭着说。
「宁宁,这辈子我不会辜负你。」
医生说,人救回来了,但是以后生不了孩子。
为了保住他那只手,我没办法当妈妈了。
现在,这道疤成了他讨厌我的原因。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想让自己清醒点。
门外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渊哥,刚才嫂子……我是说江宁,好像真生气了。」
是傅城渊的跟班阿K。
「生气?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傅城渊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要不是她非要跟去加州,我能差点回不来吗?」
「那枪是她自己扑上来的,我又没求她挡。」
阿K干笑了两声。
「那孩子的事……」
「不能生正好。」
傅城渊笑了一声。
「省得我还得找理由让她打掉。」
「你不知道,对着她那张死鱼脸,我硬都硬不起来。」
「也就是看她发牌手稳,留着当个工具人。」
我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僵住了。
那场舍命相救,在他眼里是多管闲事。
我的牺牲,只是帮他省去了避孕的麻烦。
心脏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空荡荡的,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我推开门。
傅城渊靠在走廊墙壁上,怀里搂着宋宛,笑得春风得意。
看到我出来,傅城渊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
「洗个脸这么慢?下一局马上开始了,还不快去准备发牌?」
傅城渊理所当然的命令我,就像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一样。
我看着傅城渊,突然笑了。
「傅城渊。」
我开口,嗓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发了。」
「既然你觉得那枪是我自找的。」
「那你把我的命,还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