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不识君无弹窗试读_萧彻阿弟小说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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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不识君》精彩章节试读

第一章

我死后,因心有执念,被留在天上做孟婆。

我做孟婆的第一年,看见他在我灵前呕血。

第二年,看见他散尽姬妾,日夜摩挲我的旧簪。

第三年,他一步一叩首,求神佛让我归来。

第四年,他在我坟前种满我爱的杏花,醉倒呢喃我的小字。

……我面无表情地舀汤,只等他寿终,亲手递给他。

忘川上的老孟婆劝我:

“何不早早了断?”

我望着幽幽河水:

“要等,等他亲自来,对他说不爱了。”

死后,我被老孟婆留在身边,接替她的职责。

不是阴司名册上在册的那种,是老孟婆怜我执念太深,魂魄不散。

老孟婆的眼睛像两潭深水,幽幽的看着我道:

“阿妩,你执念太深,留在我身边吧,看看世间红尘。”

阿妩,是我在人间的名字。

也是他口口声声说爱我时的呢称。

我手执木勺,锅里的汤永远在滚,咕嘟咕嘟,像无数张嘴在叹气。

魂灵排着队来,麻木着脸,伸出苍白的手。

我舀汤,递碗,看他们喝下,眼神从浑浊变空白,然后摇摇晃晃走过桥去。

日复一日。

忘川的风很大,吹散了一片彼岸花,带来了一池云烟。

忘川水,能观世间百态,这是给孟婆的特例,见一见过去的人。

老孟婆声音沙哑,手上沾着忘川水对我说:

“这是规矩,了断前的日子,看一看。”

“看完,要么彻底放下,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

水面寒凉,我看见了熟悉的人,熟悉的窗。

是萧彻,跪在我的灵前,痛苦的呕出了鲜血。

那血是暗红色的,溅在他描金的帕子上,滚落在白雪皑皑的阶前。

满堂缟素,周围是低低的抽气,女眷们慌乱的脚步声。

有人去扶他,被他猛地挥开,手紧紧撑着棺木不肯放手。

我知道里面躺着谁。是我。

或者说,是我那具草草收场的皮囊。

这是我死后的第一年,萧彻守了我整整一年。

灵堂在靖安侯府设了许久,吊唁的人已渐行渐远。

最初车马盈门的喧嚣,到后来只剩下风吹过白幡的簌簌声响。

京中无人不叹萧侯对已故夫人用情之深,长情不断。

当他呕出鲜血的灼痛,我早已体会不到。

连他最爱的温姨娘此刻也哭得惊天动地,纤弱的身子瘫在侍女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她哽咽着劝:

“侯爷,您要保重身子,夫人在天有灵,也不愿见您这般作践自己。”

身边众人也在不断劝说。

我看见他用袖口狠狠抹去嘴角的血迹,不再看棺木,也不看任何人。

对着满堂的素白,声色平静:

“封棺。”

这两个字,砸在地上,格外沉重。

水中的景象晃了晃,晕起一圈波纹。

我下意识伸手,挥一挥水面,正遇一阵冷风,冰水彻骨,寒意入侵。

那水,真冷啊。

原来,人死之后,真的会觉得冷。

我记忆里也有过不冷的时候。

那是永安二十三年的春天,杏花开得最好的时节。

彼时我们刚刚成婚,靖安侯府的杏园,开得泼泼洒洒。

粉白的花瓣叠着雪色,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

我正坐在石桌旁,对着一束刚折的杏花描花样。

萧彻一身戎装归来,整个人意气风发,他悄悄走到我身边:

“阿妩。”

他低声笑,指尖点了点我绣绷上歪歪扭扭的花瓣:

“这杏花被你描得,像个哭丧着脸的小丫头。”

我恼羞成怒,抬手拍开他的手,打落一片芬芳。

落花沾了我的发梢,也沾了他的肩头。

萧彻顺势握住我的手腕,是温热的暖意,他俯身凑近:

“我不懂写意,只懂你。”

他只懂我,懂得如何让我屈服。

婚后第二年,萧彻带兵征战西南。

边陲战火纷飞,一封封军报送回京城,每一次都写着“战况胶着”“敌众我寡”。

我守在侯府的杏园里,看着杏花谢了又开,把绣绷上的花样描了又描。

却再也没心思去计较那花瓣是哭丧着脸,还是笑靥如花。

我为他送去沈家的助力,我的阿弟沈青山,少年将军,以及他部下的沈家军,随萧彻出征。

出发那日,我站在城楼上,看着阿弟一身银甲,与萧彻并肩而立。

春风卷起他们的披风,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二章

“阿姐,等我回来,给你带西南的杏花!”

萧彻也抬眸望来,目光穿越人群,落在我身上,是坚定的目光。

我朝他们点点头,眼眶发酸。

沈家一门忠勇,父兄皆战死沙场,唯余我与阿弟。

沈家军是父兄一手带出来的精锐,阿弟更是自幼熟读兵书,骁勇善战。

有他们在,萧彻定能旗开得胜。

可我没想到,这一送,竟是永别。

近一年后,噩耗传来。

沈家军误入敌军埋伏,全军覆没。

阿弟沈青山,尸骨无存。

而萧彻,带着残部,全身而退。

消息传回,我瘫坐在地,满园百花,我此刻只觉得剌眼。

侯府侍女桃心想宽慰我:

“夫人您节哀,总归侯爷是平安归来的,这会儿已经到门口了。”

是啊,战场上刀剑无眼,任何结局都有发生的可能。

总归萧彻还活着。

我强忍悲痛站在门前迎他归来。

一匹烈马,一个人,是萧彻。

他身后,还带着一个女人。

萧彻翻身下马,玄色披风上还沾着边关的尘土。

他侧身扶着那女人下马,动作轻柔。

那女人一袭素衣,约莫十七八岁,很是娇俏。

此刻,与他并肩而立的人,不是我。

“阿妩。”

他的声音夹杂着疲惫感,我想听他对阿弟的歉意。

喉间哽咽,满心满眼都是阿弟的模样,只想听他说一句歉意,哪怕只是一句“青山他……”

恰恰相反,他牵起了身侧女子的手,向我介绍:

“这是温婉,我救命恩人的遗孤。”

“恩人战死沙场,临终前托我照拂,往后,她便住在侯府。”

温婉抬头,眉目张扬明媚,对我行礼:

“民女温氏见过夫人。”

救命恩人的遗孤。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纳妾就纳妾,住在侯府算什么道理?

风吹过,湿了眼眍,我想起阿弟临行前对我挥手告别的模样。

想起沈家军三万儿郎,跟着他埋骨他乡,尸骨无存。

而他萧彻,带着残部归来,还带回了一个娇俏可人的“遗孤”。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萧彻,我弟弟呢?沈家军呢?”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是在怪我不懂事吗?

“青山…他为国捐躯,我已向陛下请旨,厚待沈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掩埋了三万条军魂,概括了沈家的满门荣光。

我笑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

“全军覆没?那你呢?你怎么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

萧彻抚袖怒斥我不可理喻,不顾我的感受转身离开。

身后,只传来萧彻低沉的声音:

“来人,送温姨娘去西跨院安置,好生伺候。”

我跟在后头,脚步一顿,永安二十六年的春天,杏花开得依旧绚烂。

可我心里花,败了。

第一年的景象,随着“封棺”二字,彻底沉入水底。

日子在忘川边凝固成单调的重复。

舀汤,递碗,看魂灵饮尽,走过桥。

忘川的风,刺骨寒凉,吹散了水面的景。

水中景,早已换了模样。

那是我死后的第二年。

靖安侯府里,早已没有温婉的身影。

听说,是萧彻亲手将他送走的。

那日,侯府西跨院里一阵玉瓷碎裂的声响:

温婉哭红了眼,攥着萧彻的衣袖不肯走:

“侯爷!您说过会护我!如今为何要赶我走?”

“夫人为何会早早病去?侯爷难道您不知道吗?”

萧彻面如死灰,再听到她提到夫人时,一手甩开温婉的双手:

“夫人?你也配提沈妩?”

温婉浑身颤抖,她记忆里的萧彻一直很温柔。

尽管最后的时光,温婉对她不再报有希望。

哪怕是从前,她与夫人作对时,萧彻也会毫不犹豫的护着她。

可夫人死后,温婉只有萧彻了,她能活下去,也只能靠着萧彻。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是我帮你……”

温婉依旧不死心,想要搬出最后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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