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颜 舒洪 的书名是 舒颜的人生之路 ，是最近非常受书迷喜欢的作家佚名精心打磨而成的，它的内容层次清晰，行云流水，它是一本年代类型的书籍，本书的全文大意是：第1章撕碎的通知书从记事起，舒颜就知道这个家不太一样。不是家徒四壁的那种不一样——父母都是国营厂工人，分到的房子里有搪瓷脸盆，有牡丹花纹的暖水瓶，墙上贴着《庐山恋》的海报，和大多数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不一样的是家里的空气，沉重得像要下雨前的午后，闷得人喘不过气。
《舒颜的人生之路》精彩章节试读
第1章
撕碎的通知书
从记事起，舒颜就知道这个家不太一样。
不是家徒四壁的那种不一样——
父母都是国营厂工人，分到的房子里有搪瓷脸盆，有牡丹花纹的暖水瓶，墙上贴着《庐山恋》的海报，和大多数普通家庭没什么两样。
不一样的是家里的空气，沉重得像要下雨前的午后，闷得人喘不过气。
十八岁的舒颜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弟弟舒洪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
厨房传来妈妈洗锅的声音，哗啦啦的，仿佛要把什么冲走。
爸爸还没回来，但舒颜知道，爸爸回来后会带来另一种声音——
先是几口漱口的闷响，然后是凳子拖动的声音，接着是妈妈压低的责备。
“你就不能少喝点？”
舒颜已经习惯了这种循环。
她的童年是在躲藏中度过的，不是躲猫猫那种游戏，是真正的躲藏。
弟弟舒洪比她小三岁，从会走路起就是个“小霸王”。
舒颜记得五岁那年，她正在用碎布头给布娃娃缝裙子，舒洪摇摇晃晃走过来，一把抢过布娃娃扔到地上。
“我的！”
舒洪喊道。
“这是姐姐的，妈给我的。”
舒颜小心翼翼地说。
下一秒，舒洪就哇哇大哭起来。
妈妈从厨房冲出来，看见地上的布娃娃，二话不说就朝舒颜胳膊上拧了一下：“你是姐姐，怎么不知道让着弟弟？”
那一下不重，但舒颜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从那以后，每当舒洪不高兴，不管是她惹的还是舒洪自己闹脾气，最后挨骂的总是她。
“你是姐姐，得让着弟弟。”
这句话成了舒颜成长中的背景音，和爸爸喝酒时的吞咽声，妈妈洗锅时的水声一样，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奇怪的是，爸爸从不打她。
甚至有时候，在她被妈妈责备后，爸爸会偷偷塞给她一颗水果糖。
那双常年沾着机油的手笨拙地撕开糖纸，将糖塞进她手心，然后拍拍她的头，什么也不说。
可一到晚饭后，他又会变回那个沉默喝酒的男人，对妈妈的唠叨充耳不闻，对舒洪的吵闹视而不见。
舒颜十六岁那年，妈妈又怀孕了。
在那个年代，这并不罕见，很多家庭都有两个甚至三个孩子。
但舒颜从妈妈日渐隆起的腹部和眉间加深的皱纹里，读出了别的东西——焦虑、疲惫，还有一丝她那时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恐惧。
“要是男孩就好了。”
妈妈摸着肚子喃喃自语，
“一个儿子不够，得有两个才保险。”
舒颜不知道“保险”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妈妈的期盼。
弟弟舒洪也因此变得更嚣张，仿佛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会进一步巩固他在家里的地位。
新生的弟弟让妈妈更加疲惫，也让爸爸喝酒的时间更长了。
舒颜自动承担起更多的家务——洗衣服、做饭、照顾小弟弟。
她刚上高中，课业并不轻松，但妈妈总说：
“你是姐姐，多帮家里分担点。”
舒颜听话地点点头。
她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成绩中等，不惹事，老师们提起她只会说
“那个安安静静的舒颜啊”。
她像墙角那盆吊兰，安静地生长，不引人注意，但也倔强地活着。
高考前三个月，班主任王老师把舒颜叫到办公室。
“舒颜，你的成绩考大学有点悬，但是考中专没问题，师范中专，毕业包分配当老师，很稳定。”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
“你家里情况我也了解一些，这个选择对你最实际。”
舒颜看着报名表，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老师说得对，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可能支持她复读，也不可能供她上昂贵的大学。
师范中专三年，学费不高，毕业就有工作——
这对她，对家里，都是最好的选择。
那天晚上，舒颜把报名表拿给妈妈看。
妈妈正抱着小弟弟喂奶，只瞥了一眼：
“你决定吧！
不过就算考上了，也得家里供得起才行。”
“师范中专有补助，”
舒颜小声说；
“而且王老师说，我可以暑假打工挣生活费。”
妈妈沉默了，目光落在怀里吃奶的婴儿身上。
舒颜顺着妈妈的目光看去，突然明白了什么——
家里的资源是有限的，像一块越分越小的蛋糕！
而她，总是最后一个拿到的。
高考后的七月，通知书寄来了。
舒颜考上了市里的师范中专，虽然不是大学，但在80年代，这已经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看着上面的铅字，第一次感觉到命运可能会有所不同。
“什么好东西？”
舒洪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抢。
舒颜本能地把通知书藏到身后：“没什么。”
“给我看看！”
十五岁的舒洪已经比姐姐高了半个头，力气也大得多。
他一把推开舒颜，抢过了通知书。
“哟，中专啊。”
舒洪撇撇嘴，
“还以为多大本事呢。”
“还给我。”舒颜的声音有点发抖。
舒洪做了个鬼脸，突然把通知书举高：
“想要？
自己拿啊！”
舒颜踮起脚去够，却怎么也够不着。
舒洪哈哈大笑，手一扬，通知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刚从外面回来的爸爸脚边。
爸爸弯腰捡起那张纸，看了看，又看看舒颜，再看看洋洋得意的舒洪。
他的眼睛有点红，是喝酒后的那种红。
“爸......”舒颜小声叫道。
爸爸沉默着，拿着通知书走到饭桌前坐下。
舒洪也跟了过去，
嚷嚷着：
“爸，我要买新球鞋，我们班男生都穿双星的！”
妈妈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抱着小弟弟：
“吵什么吵？
舒颜，你怎么又惹弟弟不高兴了？”
“我没有......”
舒颜的声音轻得像蚊子。
“通知书。”
爸爸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舒颜考上中专了。”
妈妈愣了一下，走过来看了看：
“哦，那挺好。不过学费......”
“妈，我的球鞋！”
舒洪不满地打断。
“买买买，明天带你去买。”
妈妈安抚道，转向舒颜，
“这通知书你收好，不过得跟学校说说补助的事，家里现在紧得很。”
舒颜点点头，伸手想要拿回通知书。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爸爸突然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把通知书对折，再对折，然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撕成了碎片。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水泥地上。
时间静止了。
舒颜盯着地上的碎片，大脑一片空白。
舒洪也愣住了，连妈妈都张着嘴，说不出话。
“爸？”
舒颜的声音在颤抖。
爸爸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嘶哑：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早点工作，帮衬家里才是正经。”
“可是......”
“没有可是。”
爸爸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摇摇晃晃地走向里屋，留下身后一片死寂。
舒颜慢慢地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碎片。
纸上“录取通知书”几个字被撕成了两半，“舒颜同学”的名字残缺不全。
她小心地把所有碎片收集起来，放在手心，好像还能拼凑回去似的。
妈妈叹了口气，抱着弟弟转身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再次响起。
舒洪耸耸肩，打开电视，动画片的声音填满了沉默。
舒颜跪在地上，看着手心的碎片，突然想起了爸爸给她水果糖的那些时刻。
那双粗糙的手，那颗劣质水果糖的甜味，还有爸爸偶尔看向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什么？
温柔吗？
怜悯吗？
还是愧疚？
现在她明白了。
爸爸从不打她，因为他用另一种方式“爱”她——
用沉默，用偶尔的糖果，用纵容母亲对她的责备，用撕碎她未来的方式。
夜很深了，舒颜还坐在小床上，撕碎的通知书被她用胶带勉强粘在一起，但裂痕依然清晰可见。
客厅里传来爸爸喝酒的声音，咕咚，咕咚，像是什么东西在沉没。
妈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鸡蛋面：“趁热吃。”
舒颜抬起头，发现妈妈的眼睛有点红。
“妈，我......”
“吃吧。”
妈妈把面放在床头柜上，摸了摸她的头，
“你爸他...他也不容易。”
这句话妈妈说过无数次。
爸爸不容易，妈妈不容易，弟弟还小，新弟弟要养活...
所有人都不容易，只有她，舒颜，应该是最容易的那个。
妈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舒颜看着那碗面，热气一点点上升，在昏黄的灯光下形成一团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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