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铁盒与齿轮 》完结版精彩阅读,是大神作者佚名写的一本爆款小说,这里边的主要角色是 赵师傅 老师傅 。这本书的作者层次分明,字字珠玑,备受大家喜爱。 赵师傅老师傅 小说章节内容分享:第一章我从小活在扳手敲打引擎盖的巨响里。“哭什么哭!螺丝不会自己拧紧!”他逼我自己补自行车胎,在零下十度的车库。直到他葬礼那天,车队老师傅递给我磨得发亮的工具箱——“你爸每修完一辆车,都偷偷把零件型号记成册,说留给儿子。”最旧那页写着“1997.3.12,臭小子第一辆童车,中轴异响,上黄油三克。

《铁盒与齿轮》精彩章节试读
第一章
我从小活在扳手敲打引擎盖的巨响里。
“哭什么哭!螺丝不会自己拧紧!”
他逼我自己补自行车胎,在零下十度的车库。
直到他葬礼那天,车队老师傅递给我磨得发亮的工具箱——
“你爸每修完一辆车,都偷偷把零件型号记成册,说留给儿子。”
最旧那页写着“1997.3.12,臭小子第一辆童车,中轴异响,上黄油三克。”
空气里有铁锈、机油和陈年灰尘的味道。车库像个巨大的钢铁肺叶,每一次呼吸都沉滞而粗重。巨响就在这凝滞的空气里炸开——“哐!”
不是一下,是接连不断的,金属撞击金属的、纯粹的暴力声响。“哐!哐!哐!”每一记都砸在耳膜最薄处,震得人牙根发酸,心脏跟着那节奏一抽一抽。我缩在角落一堆废弃轮胎后面,手指死死堵着耳朵,可那声音像有实质的楔子,顺着指缝往里钉。眼前模糊一片,脸上湿漉漉的,喉咙里憋着哽咽的呜咽,不敢放出一点声音。我知道,如果被发现,只会换来更粗暴的呵斥,或者另一场“教育”。
巨响停了。死寂突如其来,反而更让人心悸。然后是鞋底蹭过水泥地的粗糙声响,由远及近。一双沾满黑色油污的、沉重的劳保鞋停在我面前。我低着头,只能看见那鞋子上反着冷光的金属鞋带头,和裤脚磨损的毛边。
头顶传来声音,不高,甚至因为刚才的用力而有点沙哑,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硬邦邦地砸下来:“哭什么哭?”
我肩膀一抖,眼泪掉得更凶,砸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点。
“螺丝不会自己拧紧。”他说,语气里没有丝毫安抚,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陈述,“眼泪更没用。”
那是我关于父亲,关于童年,最鲜明、也最刺耳的底色。噪音,严厉,永不松懈的标准,和似乎永远无法让他点一下头的、笨拙的自己。
父亲是运输公司最好的修车师傅。这身份不是奖状,是刻在他筋骨里的本能,进而浸透了整个家。我们的房子总是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汽油和金属味,阳台堆着叫不出名字的旧零件,墙壁上挂着大小不一的扳手、套筒,像他沉默的勋章。他说话短促,直接,不绕弯子,像榔头敲钉子。他走路步子很重,带着常年弯腰干活的人特有的、微微前倾的姿势,仿佛肩上永远压着看不见的重量。
我的玩具,从铁皮发条青蛙到后来的四驱车,只要稍有损坏,绝不会被温柔地接过、安慰,然后变魔术般修好。只会被放在我面前,连同对应的、对我小手来说过于巨大的工具。“哪里坏了?自己看。”“螺丝往哪边拧是松?记住。”“拆都不会拆,还想让它跑?”
我渴望的是那种能把我扛在肩头,指着星星讲故事的父亲。可我得到的,永远是一个皱着眉,检查我是否把扳手用对了方向的监工。他的爱,如果存在的话,一定被层层包裹在厚重的油污和严厉的呵斥之下,我从未触碰到。
十六岁冬天,我拥有了第一辆真正意义上的“坐骑”,一辆二手的、漆面斑驳的山地车。我视若珍宝。可没多久,一次放学路上,后胎扎了。我推着车,在北方凛冽的傍晚走了四十分钟回家,手脚冻得麻木。
车库的门半掩着,昏黄的灯光透出来。我推车进去,他正蹲在一辆拆开引擎盖的老货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亮闪闪的零件对着光看。听到动静,他瞥了我一眼,目光落在瘪掉的后胎上。
“扎了?”
“嗯。”我小声应道,心里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这次他会帮我。
他走过去,用脚尖拨了拨轮胎,又捏了捏。“扒胎工具在墙边第三個架子上,补胎胶片在左边第一个抽屉,胶水在旁边。打气筒在门后。”他报出一串位置,语速快而清晰,然后目光转回那个零件上,“明早我要看到它能骑。”
我愣住了。车库没有暖气,此刻温度计显示零下十度。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像小刀子。我的手指还没完全恢复知觉。
“爸,太冷了,我能不能……”
“冷?”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灯光在他深刻的皱纹里投下阴影,“车坏在野地里,赶上大雪天,你也跟老天爷商量冷不冷?”
最后一点希望灭了。我默默走到墙边,找到那些冰冷的工具。扒胎的过程异常艰难,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撬棍好几次打滑,擦过手指,带走一块皮,很快渗出血珠,又被冻得麻木。涂抹胶水时,手抖得厉害。他在一旁,偶尔投来一瞥,但绝不会开口指点,更不会伸手帮忙。只有当我实在笨拙得快要搞砸时,才会传来一句:“停!胶没干透就贴,想再漏一次?”
那晚,我在冰冷刺骨的车库里折腾到深夜,终于把补好的轮胎装回去,打足气。手指早已冻得红肿,没了知觉,脸上却因为持续的用力憋出了汗,风一吹,冰凉。他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车库。等我终于直起腰,他走过来,单手提起车掂了掂,又捏了捏我刚补好的地方,然后从旁边架子上拿起一块沾了机油的旧布,扔给我。
“手。”
我愣愣地接过,用相对干净的部分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油污和血迹。他不再看我,转身走到水槽边,开始洗手,水哗哗地响。我推着车,逃也似的离开车库,回到有暖气的屋子,冻僵的身体慢慢复苏,手指传来针扎般的痛痒。那痛痒,连同车库冰冷的空气和严厉的话语,一起钻进了记忆深处。
后来,我考上南方的大学,故意选了一个远离机械、远离汽油的专业。毕业,留在南方工作,结婚,买房。离家越来越远,电话越来越少。我们之间,似乎只剩下年节时简短生硬的问候,和母亲在中间小心翼翼的转圜。我知道他退了休,但听说又被车队返聘当技术顾问。我想象他依然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在熟悉的机油味和敲打声中度过每一天。那似乎是他唯一感到舒适的世界,一个由钢铁、扭矩和明确规则构成的世界。而我,早已决意逃离那个世界。
接到母亲电话时,我正在为一个项目焦头烂额。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说父亲在检修一辆老卡车时突然晕倒,送医院了,情况不太好。我买了最近的航班,一路奔波,赶到医院时,他已经在ICU。隔着玻璃,我看见他身上插满管子,那个曾经像钢铁一样的人,缩在白色的被单下,显出一种陌生的脆弱。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而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