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代之静清人生 》完结版精彩阅读,《年代之静清人生》已经编写完结,小说中涉及到的主要出场人物是 沈静 周建国 。这本书的作者文笔丰富,情节跌宕起伏,备受大家喜爱。 沈静周建国 小说章节内容分享:第1章沈静清最后感知到的世界,是由三种声音构成的。第一种是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而机械的“滴滴”声,那声音原本应该代表生命的延续,此刻却像某种倒计时。第二种是助产士轻柔的指导:“吸气,呼气,用力……很好,看到头发了。”第三种,是丈夫周建国在她耳边温声细语的安抚:“静清,坚持住,很快就能和宝宝见面了。

《年代之静清人生》精彩章节试读
第1章
沈静清最后感知到的世界,是由三种声音构成的。
第一种是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而机械的“滴滴”声,那声音原本应该代表生命的延续,此刻却像某种倒计时。
第二种是助产士轻柔的指导:“吸气,呼气,用力……很好,看到头发了。”
第三种,是丈夫周建国在她耳边温声细语的安抚:“静清,坚持住,很快就能和宝宝见面了。”
一切都符合一个正常分娩该有的场景——如果她没有提前从麻醉的异常倦怠感中清醒过来的话。
沈静清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但多年从事遗体整容师养成的职业本能,让她对身体状态的任何异常都保持着病态的敏锐。
麻醉剂量不对!!
远超过剖腹产所需的剂量,却又巧妙控制在不会立即致命的范围。
她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只有耳朵,还在忠实地收集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声音。
“开了十指了,胎位正常。”助产士的声音。
“薇薇那边准备好了吗?”周建国的声音,依然温柔,却没了刚才对她说话时的温度。
“已经在手术室等着了。等孩子一出来就送过去。”这是个陌生的女声,沈静清从没听过,“林小姐真不容易,为了这个孩子,准备了这么久。”
“她身子弱,不能自己生。”周建国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心疼——不是对她的心疼,“静清反正身体好,生一个也是生,帮薇薇生一个,也算是全了她们姐妹一场的情分。”
沈静清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姐妹一场?
她和林薇薇,钢铁厂子弟小学一起长大的发小,穿一条裙子都嫌宽的朋友。
三年前林薇薇查出子宫畸形无法生育,抱着她哭了整整一夜。
一年前,是林薇薇拉着她的手说:“静清,建国人真的很好,你们结婚,我比谁都高兴。”
两个月前,也是林薇薇摸着她的肚子,满眼羡慕:“这孩子真有福气,能有你这么好的妈妈。”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
“那……沈小姐之后怎么处理?”陌生女声压低了些。
监护仪的滴滴声忽然乱了一拍。
“大出血,抢救无效。”周建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遗体会直接送殡仪馆。放心,都打点好了。”
“可是她娘家那边……”
“她爸去年工伤死了,继母巴不得少张嘴吃饭。有个弟弟在南方打工,三年没回来了。”
周建国顿了顿,“再说了,她那个工作,本来就晦气。在殡仪馆给死人化妆的,说出去都丢人。走了也好,干干净净。”
沈静清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她在市殡仪馆当遗体整容师,是整个钢厂家属院的笑话。
好好的姑娘家,做什么不好,非要去碰死人。
周建国追她的时候说“我不在乎”,结婚后却说“你辞职吧,我养你”。
她没辞职。她喜欢那份工作。在生与死的交界处,用双手修复生命的最后尊严,让告别变得稍微体面一些——这让她觉得自己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现在她知道了,在有些人眼里,她修复尊严的手,只配在产床上被利用,然后像用过的工具一样丢弃。
剧烈的宫缩再次袭来,这次带着真实的、撕心裂肺的痛。
麻醉在消退,或者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打算让她完全无痛地离开。
“头出来了!再用力!”
沈静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
产房无影灯的光刺得她流泪,在一片模糊的光晕里,她看到周建国侧脸的下颌线,看到他微微凸起的颧骨,看到他耳后那颗她曾亲吻过无数次的浅褐色小痣。
遗体整容师的专业本能,让她即使在濒死时,仍在分析这张脸的面部骨骼结构:颧骨偏高,下颌角偏方,属于那种年轻时略显刚硬、中年后容易下垂的脸型。
需要特别注意苹果肌的填充和下颌线的提升……
荒谬的冷静包裹着她。
助产士抱起血淋淋的婴儿,拍了拍后背。婴儿嘹亮的啼哭声撕裂了产房的空气。
“是个男孩,六斤七两。”助产士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喜悦。
沈静清努力转动眼珠,想看看她的孩子。那是她在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真实的东西。
可周建国已经接过了襁褓,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门开合的瞬间,她听到外面传来林薇薇轻柔而急切的声音:“建国,快让我看看宝宝……”
门关上了。
产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监护仪的滴滴声变得缓慢、断续,像一首蹩脚的挽歌。
陌生女人走到床边,俯下身。沈静秋
清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四十多岁,三角眼,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她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
“沈小姐,别怪我。”女人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怜悯,“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又占了不该占的东西。”
注射器推入静脉的冰凉触感。
沈静清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她在整理父亲遗物时,从那只老樟木箱的夹层里,翻出一对用红布包裹的瓷碗。
碗底有“大明成化年制”的款。她不懂古董,拍了照片去图书馆查资料,回家后兴奋地对周建国说:“这可能是很值钱的东西!”
周建国的眼睛当时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老一辈留下的东西,收好就是。”
现在她明白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是一枚需要被清除的棋子了。
意识开始涣散。
奇怪的是,沈静清并不觉得害怕。在殡仪馆工作的五年里,她见过太多死亡——衰老的、病痛的、意外的、自杀的。
她曾以为自己对死亡已经足够熟悉。
直到此刻亲临其境,她才明白,死亡最残忍的不是终结,而是在终结前,让你看清所有温柔的假象下,爬满了怎样丑陋的真相。
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来生,她不要再做那个安静、顺从、相信“善良会有好报”的沈静清。
她要亲手,为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化上最后一层体面的妆容,然后看着他们——走进自己亲手打造的坟墓。
监护仪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视野彻底黑暗之前,沈静清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那是一个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微笑。
等着。
第2章
“静清!沈静清!还不起床?等着你爸的早饭从天上掉下来吗?!”
粗粝的女声像砂纸一样摩擦着耳膜,带着市井妇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沈静清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如同刚经历一场漫长窒息后的复苏。
她大口喘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粗糙的床单——是那种老式的、蓝白格子的棉布床单,洗得发硬,边缘已经磨起了毛球。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泛黄的天花板。
石灰涂层因为经年的潮气而卷曲、脱落,形成一圈圈深浅不一的、水渍晕开的痕迹,像某种诡异而沉默的抽象画。
那盏老旧的吊扇静止不动地悬挂在中央,三片扇叶上积着厚厚的、绒絮状的灰尘。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煤球炉子未充分燃烧产生的、呛人而熟悉的硫磺味;
隔夜饭菜,可能是昨晚剩下的炒白菜和米饭,在闷热夏夜里微微发馊的油腻感;
还有廉价花露水、樟脑丸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属于八十年代老房子的独特气息。
这不是医院。
没有消毒水的刺鼻,没有监护仪冰冷的滴滴声,
没有产房无影灯那令人绝望的惨白。
她撑着身子,极其缓慢地坐起来。
全身的关节像是生了锈,又像是刚刚从深水打捞上岸,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更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着、刚刚解冻的陈旧木偶。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的手。
手指纤细,骨节分明但并不突出,皮肤是健康的、带着血色的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没有因为长期接触福尔马林、各种化学药剂和反复洗手而变得干燥、粗糙、指纹模糊。
没有那道清晰的、在上个月修复一具高度腐败、骨骼外露的遗体时,被碎裂的肋骨边缘划伤的、缝了三针的疤痕。
手背上也没有因为产后输液留下的、青紫色的针孔和淤痕。
这不是她的手。
或者说,这不是她二十八岁,在殡仪馆工作了五年,刚刚经历分娩(或者说谋杀)的那双手。
这是她二十二岁时候的手。
“死丫头,聋了是不是?!”房门被“砰”地一声粗暴地推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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