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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先生,婚前协议到期了》精彩章节试读
电梯下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我看着反射在金属门上的自己,脸色平静,甚至比刚才在客厅时还要平静。
想起她总是说“随便”,想起她从不问我工作上的事,想起她会在吃饭时习惯性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想起她偶尔接到电话时会走到阳台去接听,声音压得很低。
以前我以为那是她工作忙,是她的习惯。
现在看来,全是破绽。
第2章
她不是习惯性被动,她只是不想对我主动。她不是对谁都冷,她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给了另一个人。
我看着她终于帮程毅脱掉了两只鞋,又从包里拿出一包干纸巾,细细擦着他脚上的水。她的动作很慢,很有耐心。
这耐心,我从未在她对我时见过。
哪怕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想喝口热水,她也只是指指饮水机,说:“自己倒。”
我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低吼在雨夜里并不明显,但我还是看到杜姝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朝马路这边看过来。
她还没看清。
我踩下油门,车灯晃过她苍白的脸,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光。
我没有停留。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模糊了后视镜里的那两个人影。
我握着方向盘,手很稳。
心里那点残存的温度,连同这五年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被这场雨浇灭了。
我摸出手机,划开屏幕,通讯录里“老婆”两个字还躺在那里。
我盯着看了两秒,手指点下去,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个动作,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天边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前方漆黑的路。
该回家了。
去拿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规律地摆动,将雨幕切割成扇形的、流动的水痕。车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声,还有心脏在肋骨后面一下一下,沉闷地撞击着。
我关掉了雨刷,任由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
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像卡顿的录像带。杜姝杳蹲下的背影,程毅那只被她小心托住的脚,她脱鞋袜时那自然到仿佛做过无数次的熟练手势。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结婚五年,我连她帮我系鞋带的记忆都几乎没有。她总是说“我不会”、“你自己来”、“这种事太麻烦了”。原来不是不会,也不是麻烦,只是我不想让她麻烦,而她也真的不想麻烦。
车停进地库,熄火。我没有立刻下车,在黑暗里坐了五分钟,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是工作群的消息。我划掉,点开通讯录。
指尖在那个备注为“老婆”的号码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我按了“加入黑名单”。
做完这个动作,我推门下车,走进雨里。雨水打在脸上,很凉,但比不上心里的冷。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着,像某种倒计时。
“叮——”
门开了。我走到家门口,输入密码。门锁“咔哒”一声打开,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晕开一小片空间。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综艺节目夸张的笑声透过半开的门缝传过来。
我换鞋,脱下湿透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很轻。
走进客厅,杜姝杳正窝在沙发里,身上裹着那条灰色的针织毯,手里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我身上。
“回来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没放下手机,“吃饭没?”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看了五年的脸,看着她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以前我觉得这是清冷,是气质,是她独特的美。现在才明白,那只是漠然。
第3章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文件。
文件是牛皮纸袋装着的,封口处用订书钉钉着。我走过去,茶几上散落着她的零食袋和水杯,我腾出一块地方,把文件袋放在上面。
动作发出一点声响。她皱了皱眉,视线终于完全从手机上移开,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
“这是什么?”她问。
我没回答,只是解开订书钉,ch ch里面的纸张,推到她面前。
纸张在茶几上滑了一小段距离,停在她手边。
那是她起草的婚前协议。五年前,我们领证前一周,她把它递给我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喻衡,我们结婚,是因为合适。为了规避未来可能的麻烦,这份协议你还是看一下。”她当时这么说。
我看了,签了。因为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合适”是可以培养出感情的,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好,总有一天,她会看到我。
现在,我指着协议上那行加粗的条款:“第二章,第七条。若双方因任何原因提出离婚,财产分割按以下条款执行……”
她顺着我的手指看下去,目光扫过那一串冰冷的文字。
“你什么意思?”她终于反应过来,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那种我熟悉的、略带困惑和不耐烦的表情,“大半夜的,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离婚吧。”
客厅里综艺节目的笑声还在继续,吵得人心烦。
杜姝杳愣住了。她看着我,好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又或者,她听懂了,但觉得这不可能。
她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表情:“因为刚才的事?喻衡,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我就是看程毅浑身湿透了,帮他脱一下鞋袜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我说。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你不用解释。我看见了,我也听到了。”
“听到什么?”她追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躁,“我们什么都没说,就是简单叙旧。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我看着她着急辩解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五年,她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淡淡的,对我的关心淡淡的,对我的付出淡淡的,对我的爱意也是淡淡的。
我以为她就是这样的人。清冷,矜持,不擅长表达。
直到今天,我看到她为另一个男人焦急、心疼、甚至蹲x sh去触碰他脚踝的样子。
原来她不是不会,只是不想对我。
我没再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另一支笔,放在协议旁边。
“你看一下财产分割部分。”我说。
杜姝杳的视线落在协议上,她翻到了那一页。
纸张很薄,但上面的条款却很清晰。房子归她,存款归她,车子归她,我名下所有的投资收益,只要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都归她。
而我,只带走我自己的衣物、书籍,以及婚前我单独购买的那块手表。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电视里的笑声都停了,广告音乐响了起来。
她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觉得我贪图你的钱?”
第4章
我摇了摇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愣住。
“婚前协议是你起草的。”我看着她,语气清晰而冷漠,“条款对‘我们’都很‘公平’。现在,我按协议执行,也请你遵守。”
我顿了顿,看着她逐渐苍白的脸色,补充了一句:“我们之间,连感情都不剩了,钱就更没必要纠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破了房间里最后一点虚假的平静。
杜姝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那种恐慌,那种震惊,那种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的慌乱,清晰地写在她脸上。
我站起身。
“协议我签好了。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我转身朝卧室走去,不再看她一眼,“我今晚睡客房。你早点休息。”
我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将客厅里那个震惊、慌乱、甚至可能带着一丝委屈的女人,隔绝在门外。
背靠着门板,我闭上眼睛。
雨还在下。
这一次,终于彻底结束了。
我反手关上门,将客厅里那片死寂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雨声似乎小了些,但某种更尖锐的耳鸣在耳蜗里炸开。我闭着眼,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大概是杜姝杳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份协议,等着我像过去五年里的任何时候一样,妥协,回转,把那句“离婚”吞回去。
她等不到的。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行李箱上。那是我下午收拾好的,只有一个小号登机箱。衣服、洗漱用品、几本正在看的书,还有我的电脑。
我需要的不多,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也确实不多。
推开衣柜门,里面只剩下她的衣服,整齐地挂成一排,颜色清冷,像她这个人。我伸手拿过行李箱,拉杆“咔哒”一声弹开。动作很轻,但我还是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和她平时关门的声音很像。轻,且淡。
我提起箱子,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
很轻,像羽毛刮过丝绸,转瞬即逝。
我没回头,拧开门把,走了出去。
客厅的灯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杜姝杳还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那份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我出来,抬眼看着我,眼神里还有一丝未褪尽的震惊,但已经没有了恐慌。
她大概是觉得,我终究会留下。
“我送你。”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不用。”我拒绝得干脆,甚至没看她,“司机在楼下等我。”
我走到玄关换鞋,余光瞥见她还坐在原处,没有动。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再说话。这很符合她的风格,永远的被动,永远的等待。
我换好鞋,拉开门,又听到她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喻衡。”
我停下,没有转身:“说。”
“明天……真的要去吗?”
“协议签好了,不去,浪费纸。”我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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