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章完整文阅读_李向东老周好看的小说

红章 》完结版在线精彩阅读,是大神作者佚名写的一本爆款小说,这里边的主要角色是 李向东 老周 。本书一气呵成,身临其境,实力推荐。小说的主要内容是:第1章一九八八年腊月初七,下午四点,雪下疯了。红星机械厂的锅炉房像个喘着粗气的铁兽,粗大的烟囱往外喷着灰白的烟,烟一出口就被北风撕碎,混进漫天大雪里。李向东在交班簿上签完最后一个字,笔尖在“东”字的最后一勾上顿了顿,留下个小小的墨点。他今天下班。老周师傅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和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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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章》精彩章节试读

第1章

一九八八年腊月初七,下午四点,雪下疯了。

红星机械厂的锅炉房像个喘着粗气的铁兽,粗大的烟囱往外喷着灰白的烟,烟一出口就被北风撕碎,混进漫天大雪里。李向东在交班簿上签完最后一个字,笔尖在“东”字的最后一勾上顿了顿,留下个小小的墨点。

他今天下班。

老周师傅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和雪花。铝饭盒“咣当”搁在旧木桌上,里头白菜炖粉条的油星子已经凝成了白膜。

“真走啊?”老周在炉子边烤手,手背上裂开的口子像干涸的河床。

李向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蹲下身,给炉膛里又添了一锹煤。煤块落进通红的炉火里,溅起几点火星,在他脸上明灭了一瞬。

窗外,雪把厂区里那些标语牌埋得只剩下半截。“大干快上”的“干”字只剩下一横,“效率就是生命”的“命”字干脆不见了踪影。李向东记得刚进厂那年,这些标语还是新刷的,红得刺眼。现在红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板,像生了癞疮的头皮。

他走到工具箱前——那是个军绿色的铁皮箱子,角上磕掉了几块漆,露出锈迹。打开,最上面是扳手、钳子、螺丝刀,摆得整整齐齐,这是部队里养成的习惯。再往下,压着一本《锅炉操作安全手册》,书页边都卷了。

最底下,有个铁皮盒子。

巴掌大小,印着“军用压缩饼干”的字已经模糊。李向东拿出来,手指摩挲过盒盖上那道凹痕——不长,两厘米左右,边缘锋利。那是弹片擦过的痕迹,1986年春天,南疆。

打开盒子,里头铺着一层红绒布,已经褪成了粉白色。一枚三等功奖章躺在上面,铜质的,红色珐琅部分有几处细小的剥落,像伤口结的痂。

李向东用袖口擦了擦奖章。袖口磨出了毛边,沾着煤灰和机油的混合污渍,在奖章上留下淡淡的痕。他擦得很轻,仿佛用力大了,就会把什么别的东西也擦掉似的。

“还留着这玩意儿呢?”老周瞥了一眼。

“嗯。”

铁皮盒子扣上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这声音李向东听过很多次——在猫耳洞里,在行军床上,在退伍前夜的宿舍里。每次听到,都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咔”地一下,锁上了。

盒子里除了奖章,还有一张照片。

五个人,都穿着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具体长相。背后是焦土和烧剩下的树干,黑乎乎地支棱着,像大地伸向天空的枯骨。李向东在第二排左边,搂着旁边人的肩膀。

那个人叫柱子,陈志刚,河北兵。

照片是1986年3月17日下午拍的。拍照前三天,柱子用身体压住了一颗绊发雷。李向东记得爆炸声不大,闷闷的,像谁在远处捶了一下鼓。然后是漫天尘土,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等冲过去时,柱子下半身已经没了。可他的手还死死按着雷体,手指抠进了泥土里,抠得指甲都翻了起来。

“班长……”柱子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回光返照的光,“我妈……在哈尔滨……锅炉厂……”

话没说完,血就从嘴里涌出来,暗红色的,带着泡沫。李向东握着他的手,那手起初很用力,握得他指节发白,然后慢慢松开,最后彻底软下去,像抽掉了骨头的皮囊。

战后评功,柱子追记一等功。李向东去看过那个奖章,金灿灿的,比自己的大一圈。颁奖的领导在台上说:“陈志刚同志是人民的忠诚卫士。”

台下的李向东想,柱子妈要的不是卫士,是儿子。

“想啥呢?”老周的声音把李向东拽了回来。

“没啥。”李向东把照片塞回盒子最底层,盖上盖子。

五点半,他去会计室领最后一个月工资。

会计室在厂办大楼二楼,走廊里堆着旧报纸和废弃的报表纸,踩上去沙沙响。烫着卷发的女会计坐在玻璃窗后面,正对着小镜子抹口红——新流行的“霞飞”牌,樱桃红,抹得有点厚,像刚吃了死孩子。

“李向东是吧?”女会计头也不抬,在工资表上找到他的名字,用红笔划掉。那一道红杠划得很用力,几乎把纸划破。

“这个月全勤,加三天夜班补助,一共八十七块四毛。”她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手指沾了点口水,数出八张崭新的大团结,又数了一叠零票,“厂里困难,奖金就没了。”

李向东接过钱。大团结是1980年版的,工农联盟图案,纸币还带着印刷机的油墨味。他对折,塞进军棉袄内兜——内兜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结实。

“手续齐了。”女会计把镜子收进抽屉,“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老同事啊。”

她说这话时终于抬了头,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李向东知道那表情的意思——一个锅炉工,三十岁了,被优化组合掉了,还能有什么以后?

他没接话,转身走了。

下楼梯时,厂区广播响了。先是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高音,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歌声在空荡荡的厂区里回荡,混着风雪声,有种荒诞的热闹。喇叭挂在高杆上,裹着冰凌,声音传出来时像是隔着水。

李向东走出厂办大楼时,天已经暗成了铅灰色。雪还在下,地上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他没打伞,把军棉袄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

路过第三车间,大门紧闭。玻璃窗破了好几块,用木板钉着,木板上的钉子已经生了锈,流下褐色的泪痕。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停着的车床,罩着帆布,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有个工人在门口扫雪,看见李向东,停了扫帚。

“向东,真走了?”

“走了。”

“以后干啥去?”

“还没想好。”

那工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继续扫雪。扫帚划过积雪的声音,单调而绵长,像某种叹息。

李向东走到厂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红星机械厂的大门是五十年代建的,水泥柱子上刻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门卫室亮着昏黄的灯,看门的老头正抱着搪瓷缸子喝茶,热气糊在玻璃上,像一层白内障。

雪落在李向东肩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抬手拍了拍,雪花散开,在暮色里闪着细微的光。

然后他转身,走进哈尔滨一九八八年的大雪里。

军棉袄的绿色在雪地里一点点变深,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只有脚印留在雪上,很快又被新的雪掩埋。

厂区广播还在唱:“但愿到那时,我们再相会,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

光荣属于谁呢?

李向东不知道。他只知道,兜里那八十七块四毛,要撑到下个月。而柱子妈——那个在哈尔滨锅炉厂工作的女人,上个月来信说,房子漏雨漏得厉害,厂里说今年没维修指标了。

信纸很薄,是那种最便宜的信纸,印着浅蓝色的横线。柱子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纸戳破。

“班长,我妈就托付给你了。”

这是柱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在战场上,是在更早的时候,两人趴在猫耳洞里抽烟时说的。烟是“大前门”,柱子省下来,两人分着抽。烟雾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呛得人咳嗽。

“说啥呢。”李向东当时捶了他一拳。

“我说真的。”柱子很认真,“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得替我看着我妈。”

“滚蛋,你能有个屁的三长两短。”

后来李向东想,也许柱子早有预感。有些人就是这样,能闻到自己死亡的气味,像动物预知地震。

走到公交站时,天完全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在雪幕里晕开,像一个个浮在空中的蛋黄。等车的人不多,都缩着脖子,跺着脚,嘴里哈出白气。

李向东从内兜摸出铁皮盒子,打开,又看了一眼那枚奖章。

奖章在路灯下闪着暗沉的光。三等功,因为一次突袭行动,他带的小队端掉了对方一个火力点。其实那场战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冲上去,开枪,扔手榴弹,然后活下来。

活下来的人得了奖章,没活下来的得了一等功。

公交车来了,是老式的铰接车,车身上喷着“哈尔滨公交”的字样,漆皮斑驳。车门“噗嗤”一声打开,喷出一股热烘烘的、带着人体味和湿气的风。

李向东上了车,投了五分钱硬币。硬币落进投币箱,发出空洞的响声。

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窗结了霜,他用袖子擦了擦,擦出一小片透明。透过这片透明,能看见外面的街道——自行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骑车的穿着臃肿的棉衣,像一只只笨拙的熊。偶尔有“拉达”牌轿车驶过,溅起肮脏的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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