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精彩!感受沈花开、裴彦的情感之旅,《恶妇当家:全家跪求别卷了》必读章节深度剖析

恶妇当家:全家跪求别卷了的主要出场人物是 沈花开裴彦 ,是网络作家佚名创作的古代言情小说,这本书文理通顺,白玉微瑕,恶妇当家:全家跪求别卷了的简介是:第1章“今天谁也别拦着,这个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要跟她拼了!”“这半年咱们给的还不够多吗?但凡家里有一块肉都得进她嘴,被她逼的裴家全乎点的男人都出去挣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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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妇当家:全家跪求别卷了》精彩章节试读

第1章

“今天谁也别拦着,这个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我要跟她拼了!”

“这半年咱们给的还不够多吗?但凡家里有一块肉都得进她嘴,被她逼的裴家全乎点的男人都出去挣钱了。”

“结果呢?她居然为了个野男人把家里掏个干净,现在那男人跑了,钱也没了!”

“咱家这么长时间的忍让哪里换来她半点真心了,说好的照顾好一家人的呢,全是狗屁!”

“今天她要是还能活,就必须把她休了!”

大江村,裴家三房媳妇孟氏愤怒的嘶吼声在破旧的茅草屋里回荡。

裴老爷子,裴老太还有大房二房所有人低着头,一声不响。

一屋之隔,沈花开缓缓睁开眼睛。

“嘶......好疼呀!”

抬手摸了摸后脑肿起的大包,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然后她崩溃了......想死的那种!

她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一个私奔未成被打晕拖回来的女人身上。

沈花开,30岁,一个从山沟里成功逆袭的富婆,正在私人游艇里享受着猛男环绕,腹肌开酒的奢靡生活,却上了新闻:

豪艇男模狂欢,女富豪坠海殒命!

这......特么死的太冤了,她还没来得及享受猛男呢!

好在这具身体才17岁,也算是返老还童了,但却已经嫁到裴家半年多了。

相公叫裴彦,比她大三岁,是个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病秧子。

当初听媒人说裴家是京城来的,一家子读书人。

原主心中美了,以为掉进了金窝。结果进了门见连个伺候的婆子都没有,立刻就不干了。

当即就掀了盖头闹起来,可怜裴家省吃俭用置办的席面全都被她掀了,就连那年节都不舍得吃的白面馒头,也被她踩在脚下碾了又碾。

就是这样还不解气,又站在院子里指着裴家老小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

沈花开的嘴就像倒豆似的根本不给裴家人回嘴的机会。

裴彦气不过上前理论,结果被沈花开的一巴掌扇到地上,足足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

最终裴家大房为了息事宁人给了女主一件绸缎袄子。

尝了甜头,原主三五不时的闹上一通,得了好处才能消停。

但凡家里有一块肉都要先到她嘴里嗦啰一口,谁要敢多说一句,她都要拍着桌子怼回去:

“我吃口肉怎么了,嫁到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就吃口肉还得看你们脸子,要不是裴家的男人一比一个废物,我至于捡这点肉渣吃,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什么?祖父还没吃?笑话!都是土埋脖子的人了,吃什么吃,没得浪费粮食,要我说每日给两碗米汤已经算小辈们孝顺了。”

“三婶你气什么气?我哪里说错了,你儿子小应该吃好的?那你倒是让三叔把裤腰腰带勒紧点,去货行当骡子挣钱回来啊,到时候保管有你三房一口肉吃。”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我沈花开嫁进你们裴家是为了享福的,你们要是敢让我肚子里没油,就别怪我嘴皮子松,到时候我就到村中哭嚎去,我不好过,您们谁也别想好!”

沈花开父母早逝,在她娘家的村子名声就不好,懒散自私,横行霸道,看谁不顺眼都能问候对方祖宗八代,无礼恶俗得很。

最主要的还勾三搭四,未嫁人呢就追着男人跑。

附近村子知道她的德行,都不愿意上门去提亲。

可裴家当初境况艰难,急需一个能把家操持起来的女人。

又经过媒婆子的嘴一介绍,沈花开就变成了一个顾家,左右逢源能与村人中打成一片的好姑娘。

裴家见到沈花开低着头含羞带怯的模样非常满意,觉得媒人说的不假确实像城里的大家闺秀。

裴家人原本忐忑的心情顿时安定下来,当即就定下了两人的亲事,不到两个月就把人娶回家了。

不想裴家从此便开始了鸡飞狗跳的生活。

沈花开年轻嗓门大力气更大,撒起泼来根本不管不顾。

裴彦因之前被砸伤,身体一直未愈,每天用药吊着命,沈花开十分的看不上。

一不如意就坐在门口拍腿哭嚎自己嫁了个要不中用的男人,进了门就要守寡,还不如早点死了,给好人腾地方云云。

裴家人听她这么咒骂。心中不满但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只好忍气吞声。

裴彦本就觉得拖累了全家又被沈花开这么直白的咒骂,原本端方的君子......自闭了。

就这样裴彦在家里的话越来越少,看到沈花开都绕着走。

沈花开越看裴彦越觉得晦气,时间一久便打起了村中其他小伙子的主意。

越是长的壮的越喜欢。

今日便是她听信了野男人的鬼话,偷偷翻出家里所有的银钱准备跟人家私奔,结果正好被自己那个病秧子丈夫回来撞个正着。

裴彦失望至极,再加上沈花开半年来的打压侮辱,一时间血气上涌,提着木棍便追了上去。

他不关心沈花开跟哪个野男人私奔,但是她不能卷走家里的财物,那是一家老小的倚仗。

裴彦身体受限但脑子好使,边追边喊有人放火。

村中房子都是茅草房最怕起火,不少人出来查看。裴彦大口喘气就指着沈花开二人逃跑的方向追。

不明所以的村民也跟着私奔二人追去。

眼见着追上来村民越来越多,沈花开只好让男人拿着包裹先走,自己转身回去拦裴彦。

结果刚走近就被裴彦一棒子打到头上,然后......噶了!

脑中的回忆就像PPT似的一页页翻过,沈花开扶额都不知道该从哪页开始骂起。

原主脑袋是有坑吗?那个野男人除了长的壮实一点到底有什么好的?

见有危险自己先跑了根本不顾原主的死活。

女主竟然不觉得自己蠢还觉得自己很勇敢。

恋爱脑是种病,得治!

孟氏本来就对沈花开不满,因为她丈夫儿子家都不敢回,现在全家都知道原主偷钱跟人私奔,更气不打一处来。

这样不知检点的女人居然还被拖回来了,她怎么不死在外面。

想着日后还要给她当牛做马,孟氏再也忍不了了,终于爆发了出来!

第2章

外面三房的争吵声把沈花开的思绪拉拢回来,接着就听到孟氏激愤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不管她是死是活反正不能再留在裴家,必须让她滚!”

屋内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裴老爷子才沉闷的出声:“老三家的,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她毕竟是大房的媳妇,是走是留还要听一听大房的意见。”

话音刚落,屋内众人齐齐看向坐在门口处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大房一家。

裴家分三房,大房裴树清妻子崔氏,二人育有两子。

长子裴彦年二十,半年前娶沈花开为妻。

次子裴霖,十岁,是这个家少有的勇士,敢于与原主正面钢的人。

最小的女儿裴沅,五岁,是裴树清从外面抱回来的孩子,说是外室所生一直养在崔氏房里。

二房裴树泓妻子张氏,育有两女。

长女裴婉年十四,次女裴莹年九岁。

三房乃是裴老太太这个续弦所生。

裴树濂娶妻孟氏,育有两子。

长子裴彻年十七,次子裴珩七岁。

裴老爷子一辈子刚正,裴家原也是京中权贵之家,因裴家大房站错了队被贬为平民,回乡之际路遇山洪,裴家大房和二房的主事男人下落不明,裴老爷双腿被砸伤,为此就近落了户。

一是方便老爷子养伤二是万一裴彦的父亲和二叔若是还活着也方便找的到他们。

崔氏把裴沅往怀里抱紧了一下,转头看向大儿子,盼着他能说句话,拿个主意出来。

裴彦身型削瘦,洗的发白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就像骨头架子上搭了一块白布。

风吹过能飘扬起来那种。

“不能休。”

裴彦此时整个人都在阴影里,让人根本看不清神情。

“裴彦,别告诉我你舍不得她沈花开,她那么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但凡见着村中精壮的小伙子,腰能扭出二里地去,胯骨轴子都快飞出去了。

哪怕村中长得壮实一些的牲口都能得她两个媚眼,她到底哪里值得你留恋?”

“三婶别忘了当初为何娶她回来?”

裴彦的声音淡漠,并未直接回答孟氏,但就这么一句让裴家人全体陷入沉默。

靠墙仰面的沈花开轻叹了一口气,从原主的记忆中根本不难分析出裴家为何娶她回来。

一家子金贵的人,别说分五谷辩四季了就是进了灶房举了锅铲怕是比绣花针还哆嗦。

在原主的记忆中第一次见裴家人把菜苗拔了只留了一垄沟的杂草时瞳孔直接地震了,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沈花开自小生长在村子里,就连平阳县都没出过,在她的认知里读书人就应该无所不能。

裴家人颠覆了她的认知,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有不如她这个村妇的时候。

沈花开有了新的乐趣,搓磨裴家人的乐趣。

裴家人希望她能帮着照顾好田地,她却仗着力气大让全家老少顶着太阳下地除草,谁敢拔错回家就把他饭碗掀了。

其他人敢反抗就把锅砸了,谁也别吃。

沈花开又叹了口气,她现在那具身体怕是早就进了鱼肚子里,再也回不去了。

以后她就是这里的沈花开了。

这些烂摊子她得收拾。

强忍着头疼沈花开下了床,推开木门,见着屋子里坐满了人。

头发花白的裴家老两口,低头看不清神情的裴彦,瑟瑟缩缩敢怒不敢言的婆婆崔氏,神情木然的二婶张氏,气愤不已的三婶孟氏以及几个小一点的弟弟妹妹们,全都望向她。

裴家人的衣服都洗的发白,补丁上打着补丁,个个黑瘦脸色蜡黄。

“哼!不要脸。”

孟氏最先开口,瞪了一眼便把头扭了过去。

沈花开头还有些眩晕,靠在门框上不再敢往前走,眯着眼抬手揉了揉额头。

裴家人见她这副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自觉的向后动了半寸。

崔氏手抖的厉害,大儿子那一棍子打的不清,她,她不会要打回来吧。

彦儿那个身体哪里经得住她的拳头。

“花......花开,你没事吧?”

虽然怕的要死但崔氏还是忍不住开口。

“没事。”

沈花开揉头的手一顿。

心中无奈叹气,她这个婆婆还真是柔弱好欺,怎么还客气上了,不是应该上去给她来两个大逼兜嘛!

但转头细想也不怪崔氏,实在是原主以往的战绩太辉煌。

“花开,彦儿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是......”

崔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沈花开做的太过分。

那样会不会更加惹恼了她。

“实在是你太不知廉耻了,你偷了全家的钱你要害死我们!”

崔氏紧忙拉住二儿子裴霖捂住了他的嘴,恐怕他再说出什么实话刺激了沈花开。

“花开你别跟你霖儿一般见识,他还小口无遮拦,娘替他给你道歉......”

沈花开笑了,

她不是被崔氏满眼祈求和惊恐的样子逗笑的,而是被原主这个黑心肝的气笑的。

她真想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好好看看,把这家人都吓成什么样了。

“二弟说的对,是我做的太过分,不该偷拿家里的钱跟野男人跑,对不起。”

......

她,竟然在道歉。

裴家人不约而同的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会疼!不是在做梦。

谁人不知,沈花开一项专横跋扈,成天把“我就是对的”“我绝不会有错”挂在嘴上,现在居然会主动承认错误了?

该不会是脑子被打坏了吧。

崔氏呆愣片刻后,又气血上涌。

她才不管沈花开又要作什么妖。

“你现在道歉有什么用,钱已经被黄癞子拿去了,现在家里一分钱没有,还不是得等死。”

黄癞子,村中出了名的无赖,因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耍起无赖根本不管不顾。

为此村中人见到他都躲着走,恐害怕沾上一点。

也就原主那个大色迷上赶着贴上去。

现在裴家的钱进了他的口袋就像银针掉进了大海,根本别想再拿回来。

这件事沈花开已经想好了处理办法:

“这个钱我有办法拿回来,只是需要你们配合。”

第3章

闻言裴家人心中先是一喜继而眼中露出失望的表情。

裴彦嘴角噙上一丝冷笑。

“呵......沈花开你真以为我们还会再上你的当?”

早上沈花开一脸笃定的说在山上发现新的吃食,命令让全家老小必须带上框子上山。

结果呢!

要不是裴彦身体受不了不得已回家,还发现不了她偷钱私奔了的事呢。

“怎的这个家还没收刮干净?现如今想再把我们支出去,来!你翻,你现在就翻,我倒要看看这家里除了我们几个喘气的还有什么值钱的。”

崔氏气愤不已,刚才被压下去的火气再次涌向头顶,三两步走到门口。

嘭!的一下,把门推开。

原本就破旧不堪的房门,因为崔氏的暴力推开,险些散架。

沈花开脑海里记忆再次涌现。

这个主意还是黄癞子出的,原主虽蠢的却还有些廉耻,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没让他得手。

黄癞子眼见着事情要黄,急得不行,干脆撺掇原主私奔。并提前许诺了好多“以后让你吃香喝辣”的鬼话,这才有了早上的一幕。

“这半年我确实混账了些,我以后会好好跟裴彦过日子,努力挣钱,争取把裴彦的身体治好,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这是沈花开当下能想到最可能安抚裴家不被休弃的办法了。

毕竟在大周国女子的地位极低,被夫家休弃的女子只能回娘家,而原主娘家的二叔就是个畜生。

孟氏却是一个字都不信,咬着牙道:

“治病?你知道要多少钱吗?他那是烧钱的病至少三两银子一个月,就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我们相信你,做梦!”

这样好听的话,沈花开以前可没少说,天天说等她吃好了就去干啥啥,家里的日子定能怎么怎么样。

现在不过换了一个饼罢了。

“半年!要是做不到,任凭你处置”

沈花开知道以原主随口画饼的行事作风,指望裴家人信她不现实。

但半年的时间,她会用行动向裴家人证明。

“沈花开你打的好算盘,还想赖在裴家吃半年闲饭,你休想!”

“那你说怎么才能信我?”

孟氏有些意外,沈花开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迟疑片刻才开口“签卖身契,你若做不到半年后随我们买卖。”

说完撇过脸冲向门外,但眼角的余光却在瞄着沈花开,怕她抽冷子一个大巴掌扇过来。

“好!”

沈花开掷地有声,惊的裴家人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你当真?”

一直沉默的裴老爷子搭在腿上的双手骤然握紧,浑浊的双眼盯着沈花开,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这事容不得你开玩笑。”

沈花开微微颔首,神情郑重,语气坚定的道:

“千真万确,但我要换个条件,半年内我给你三十两,咱们恩怨一笔勾销,届时是走是留凭我自己心意。”

裴家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花开,她是真被打傻了吧?

三十两,她见过三十两长什么样子吗?

现在已经十月,山上的草木开始枯黄,接着便是冬天大雪封山。

她上哪挣三十两去。

自从他们落户大江村开始就没见过五两的碎银子,半年三十两!

她可真敢想啊!

孟氏怕沈花开反悔紧忙道:“我不管你是半年内拿出三十两还是一个月三两,总之就按照咱们说的办,签字画押!”

裴家一家子读书人写个字据跟玩似的,全家人都瞪着眼睛看着,沈花开硬着头皮按了手印。

见裴老爷子把字据攥在手里,全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算拿捏了这女煞星的七寸,往后她再犯浑好歹有个能镇住的东西。

想起以往她抄菜刀追人砍的架势,背后直冒冷汗,话到嘴边不自觉的软了几分:

“你不是需要我们配合吗?怎么个配合法?”

提起这事沈花开便把心中的计划向裴家人说出来:

“找里正,报官!”

裴家人尚未从沈花开那番震惊的计划中回过神来,就被拉着来到了吴里正家。

秋收已过,地理的活计不多村中一般人家都吃两顿饭,此时正是村中吃下午饭的时候,见裴家一家老小站在里正家门口,不少人端着碗出来看热闹。

为首的沈花开正要推门进去,却被身后的裴老爷子拦住。

“此事还需家中长者来。”

裴老爷子从裴霖的背上下来,整理下衣襟便抬手敲门。

沈花开见老爷子举手投足不禁感叹,不愧是世家大族的长者,举止有风范礼节很到位。

即便现如今全家人兜比脸干净,依旧能做到从容不迫。

“谁呀?大晌午的还让不让人消停吃口饭了!”

从屋里出来说话的是吴里正媳妇人姓孙,在村中也是个出了名的泼辣。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裴家的!咋地早上的火你家都灭了?”

说完还不忘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当家的拦着她非去裴家呸两口。

一家子窝囊废!

裴家人自然听出了孙氏话里的揶揄,只是此事出门前大家都说好的统一口径咬死不能认,只好憋红了脸低头不出声。

裴老爷子对孙氏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看了眼毫无动静的屋内,大声说道:

“早上的事确实是彦儿不得已为之,有人放火是假但有黄癞子偷了我家银子是真,今日来就是想请里正帮忙报官。”

“裴老头你确定黄癞子偷了你家银子而不是别的......这事要我说呀你还得回去关上门好好问个明白!”

孙氏撇着嘴斜了一眼沈花开。

“真当县衙是你家开的啊?啥破事都敢往里捅。”

周围有人嗤笑出声,裴家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腾地烧起来。

沈花开不要脸,但裴家却是要的。

虽然她勾三搭四的事村中人都知道,但也只是私下里议论,裴家人掩耳盗铃只当做没事发生。

这一下被里正媳妇当众扯下遮羞布,裴家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4章

“就是偷了钱,我亲眼看见的。”

裴彦的声音清冷,情绪没有半点起伏,在一众村民的议论声中显得尤为的突出。

沈花开有些意外,她这个便宜丈夫居然还会维护自己。

裴家人因有裴彦的带头心中有了底气,扯着嗓子反驳:

“对就是丢了钱,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灶王爷的画像都被掀开。”

“我大哥的药碗也给摔了......”

裴霖和裴珩更是学着村妇骂架的样子,梗着脖子双手叉腰冲着里正媳妇大声回怼。

活脱脱两只炸毛的斗鸡。

沈花开揉了把两个孩子脑袋,挽起袖子走到里正媳妇跟前,眼风扫过看热闹的村民,最后钉在她脸上。

阴恻恻的问道:

“那婶子说说还能丢什么,丢人吗?”

周围一群村民缩缩脖子,不再吭声。

里正媳妇喉头滚动,扭头抖着嗓子冲着屋里喊人:

“当家的......”

“沈花开,你闹腾什么?”

里正背着手从屋里走出来,外头的动静他早听的一清二楚,一直不出来只是不愿意管裴家的破事。

眼见着沈花开又要犯浑,这才顺着自家媳妇的叫嚷出来。

沈花开扬声道:“闹什么?黄癞子纠缠我不成,趁我们家没人把家里翻个干净,如今全家老小没饭吃要饿死了,求里正主持公道。”

孟氏急忙插话:“是是,那个黄癞子被我打出去三四回,定是因此记恨上了,所以报复来的......”

裴家不止沈花开一个模样长得俊俏的,就连各房的婶子们也是风韵犹存,为此黄癞子没少往裴家跑。

被孟氏不止一次拿着扫把追打出去,为此不少邻居都看见了。

虽然这事跟沈花开说的没半点关系,但只要能拿回银子她就咬死了为她打的。

人群里有人帮腔:“我记得这事,前一阵下雨那回黄癞子鞋都跑丢一只。”

看热闹的村民有些闹不明白了,不是说沈花开和黄癞子搞到一起了吗?

怎么又成了偷钱结仇了呢?

难道是大家搞错了?这两人真没事?

也是,就黄癞子那样跟裴彦也没法比,裴彦虽身体不行但架不住长得好,光是看着就高兴。

“行啦!都消停些,先去黄癞子家看看。”

吴里正脸上明显有些不高兴。

说着,穿过人群带头往前走。

大家面面相觑,急忙跟上。

裴家人更是燃起一丝希望,也许真能把钱要回来呢。

众人呼啦啦的来到黄癞子家门外,有腿快的早就攀上土墙冲着里面大喊起来:

“黄癞子,你快出来,沈花开找你算账来了。”

一连喊了三声也不见屋里有动静。

那人翻墙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门外的人鱼贯而入。

“黄癞子,跑了!”

有人进到屋里去看,大叫着跑出来。

“跑了?”

孟氏大喊一声冲进屋里去,胡乱的翻找,就连灶洞里的灰堆都扒拉个遍。

黄癞子跑了,意味着裴家的钱真的回不来了。

孟氏心中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一屁股瘫坐在灶台上。

吴里正进屋转了一圈,黄癞子家不大,穷的叮当响,不过不难看出人是真的跑了,铺盖,衣服都不见了。

刚走出门就被裴老爷子拦住。

“里正,黄癞子跑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要去报官。”

吴村长听到报官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村中多少年都不出现一个案子,现如今裴家就因为丢了几个大钱要报官,这会让别人认为他这个里正不称职,日后不得被其他村的里正笑掉大牙。

“裴老爷子,你们要告官可想好了,从咱们村子需得走上半日才能到县里找到县老爷。

即便是县老爷接了你们这案子,还得派人调查清楚才能定罪,再发布告示抓黄癞子归案。

至于赔偿你就等黄癞子被抓了赔给你们吧。”

吴里正说话的语调有些阴阳怪气的,明眼人都能听出来他不赞成去告官。

裴彦听出了吴里正话的意思,也明白真要报官耗时耗力不说,即便是抓住了黄癞子那钱怕是也拿不回来了。

现在家里只剩下这几个老弱病残,再经不起折腾。

见祖父犹豫不决,开口问道:“里正可有其他办法?”

见裴家还有个明白人,吴里正脸色稍微好看一些。

“要么私了,我做主你们看黄癞子家还有什么搬回去抵债就是了。”

“不行!”

孟氏腾一下站起来,手指了一圈屋里嘴唇微微颤抖,话还未出口,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这屋子里除了木头框子哪里还有半个值钱的东西,里正说的轻巧,拿什么能抵掉我家那三两银子。”

一听是三两银子,吴里正心里也是一惊,

他们庄家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上三两,脸上神情郑重不少:

“裴家的,你们家到底谁说了算,是告官还是私了给个准话。”

沈花开一直在院子里站着,她之所以找里张和村民们一起来找黄癞子,就是想斩断与黄癞子之间的关系,也想让裴家人看到她的决心。

至于让他赔偿,沈花开来到黄癞子家里也看明白了,他根本拿不出什么东西。

若是这个黄癞子真的永远不回来,沈花开心里还是高兴的,毕竟跟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人住在一个村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实在是太恶心。

更何况他与自己这个前身还不清不楚的。

只是损失三两银子对裴家的打击确实太大,必须要点赔偿。

“私了!”

“私了。”

沈花开与裴彦异口同声,隔着人群二人四目相对,只是瞬间裴彦就偏移了视线。

沈花开无所谓的笑了笑,真是个拧巴的年轻人。

走到里正跟前沈花开问道:“里正叔,黄家除了这房子有地吗?”

吴里正耷拉着眼皮,有意不看沈花开。

沈花开这个女人自从嫁到大江村就没消停过,村中关于她的传言一段比一段精彩,一听到“沈花开”这三个字他脑袋瓜子就嗡嗡的,别提多心烦。

若是说对于裴家人的立不住是看不上眼,但对沈花开这个女子就是明晃晃的厌恶,多一眼都不想看。

“有,你想咋滴?那都是在县衙登记造册的,你想都不要想。”

沈花开也知道吴里正没有权利把黄癞子家的地给她,所以从一开始她也没想要。

“我不要,我只租!用租金低银子。”

第5章

听到沈花开要租种,吴里正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他本不大愿意跟沈花开说话。

可惜裴家现在只有沈花开情绪还算冷静,愿意跟他说事情。

裴家几个妇人自不必说,只顾一味地抹眼泪,裴老爷子长吁短叹的。

他也没办法,抬眼看了眼沈花开:

“你们真的只租种?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们可不能后悔再找事。

黄癞子这个家里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抵债,那我就做主如果明年开春他还不回来就让你们种他家的地,若是回来了再另说。”

沈花开想了想又补充道:“行,但若是我们种上粮食了,他回来了地里的东西也必须归我家。”

吴里正瞟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裴老爷子:“裴当家的,你听到没有,行不行应一声。”

裴老爷子无奈,田地里的事他是不懂,但能白种一块田总归比什么都没有强。

“行吧!”

“那行都散了吧。”

吴里正一摆手招呼大家往院子外走。

“慢着!”

沈花开嗓音洪亮,一下震住了吵吵闹闹的议论声。

趁着大家都安静,她继续说道:“里正叔咱们说好了,黄癞子家的地只要他不回来我家就一直种着,对吧!”

“对,大家伙做个见证,我做主今天开始黄癞子家的地就让裴家种了,若是黄癞子回来想收租金就要先把裴家的银子还上再说。”

“可......”

孟氏心有不甘。

沈花开怕她还继续纠缠,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大声道:

“那行,那这个事就先这样,祖父,祖母,娘,二婶三婶咱们回家吧,大家伙也都回吧。”

她站的挺直,声音不小,对着大家招手。

围观村民也觉得热闹看完了,三五成群的往家走。

吴里正扫了一眼满脸愁容的裴家人,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

要他说这些读书人读的都是死书,被各种礼教规矩把人框住了。

难怪被沈花开拿捏的死死地,也是活该。

又瞟了眼沈花开,就准备往家走。

沈花开突然想起一事,急上前两步:

“里正叔今天的事麻烦你了,只是不知黄癞子家的地现在村里谁家种着呢?我得去知会一声。”

吴里正的眼皮抖了抖,没想到从沈花开嘴里还能听句人话,能得她一句客气话,今天也不算白走这一趟。

他本来不想再多嘴,毕竟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准了的事,她日后想反悔那是不可能的。

但被她客气这么一句又忍不住开口提了一句:“他家地就在村东头,靠山的位置,无人种,你去看就知道了。”

沈花开点头再次道了句谢,同裴家人一起出了黄家往家走。

“咳…咳…裴霖你扶着祖父回去,我跟......”

裴彦瞟了一眼沈花开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换了个说法。

“我去黄家地里看看。”

他总觉得吴里正的话里意思有些含糊不清,他必须得去看看才能安心。

“你回去歇着吧,娘去!”

崔氏有些心疼的帮着大儿子顺气,折腾大半天裴彦的身子怕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再去地里查看,她怕裴彦晕倒在半路上。

“娘,我跟着裴彦去看看,放心吧我们慢慢走指定不能让他累着。”

沈花开的突然出声把孟氏吓得一抖,放在裴彦身上的手突然握紧。

裴彦闷哼了一声,轻拍了两下安抚道:

“母亲放心,儿子不累,你们先回去做饭,我跟花开去去就回。”

沈花开醒过来的表现让裴彦心生诧异,二人独处正好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崔氏见裴彦态度坚决,也不好再争只好随着他们二人去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二人才来到黄家的地头。

“就这儿?......就这儿!”

沈花开围着一大片齐腰高的枯草打转,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哪里是田地,明明是草垫子啊!

难怪里正让他们不能后悔,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沈花开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土梗上,耷拉着肩膀仰面朝天长叹一口气。

就在裴彦以为她需要缓解好一会的时候就听见沈花开突然大骂了一句:

“黄癞子你大爷的!”

接下来就是长达半个时辰的声声咒骂。

裴彦站在一旁静声听着,随着沈花开越骂越激动,嘴角也跟着不自觉的上扬。

真爽!

人就是这样的只要不是骂自己,听着骂谁都觉得很爽,即便裴彦这样的读书人,也免不了俗。

更何况看到这一片荒地他也很生气。

沈花开用尽毕生所学,骂完了黄癞子祖宗十八代,骂的口干舌燥,嘴角冒了白沫子才堪堪闭嘴。

“趁着地还没冻,明天开始全家人都来除草,开春应该不耽误种田。”

裴彦看着这一片草地,情绪没有半点起伏,好像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这么大一片需除到什么时候去,要不点一把火......”

“不行,容易引发山火。”

沈花开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裴彦打断,他真怕她再干出什么浑事再连累裴家。

为了让沈花开死心又重复了一遍:

“就这么说定了。”

二人回到裴家,饭桌上裴彦就把黄家地里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一并安排了明日去地里除草的人。

沈花开情绪低落像只驼鸟似的把头插在饭碗里,对于裴彦的安排一声不出,大口大口的喝着野菜糊糊汤。

裴家人有些惊讶,这还是平日里不许别人多半句嘴的沈花开吗?

若是按她以往的性子,裴彦敢替她安排了家里的活计,她就敢把饭碗扣他头上。

今天她居然没骂骂咧咧的摔筷子摔碗还把一碗汤吃的干干净净。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花开要是知道裴家人的想法必定要为她们答疑解惑。

还能为啥,她实在是太饿了呗!

折腾一天,一口水都没喝,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吃过了晚饭,孟氏在灶房里刷碗,透过窗户见沈花开在院子里转悠,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崔氏,低声道:

“她这是又在寻摸什么呢?大嫂你们晚上睡觉机灵点,我瞅着今天这事不对,沈花开说不定还憋什么坏呢!”

崔氏闻言看向窗外,见她这走走那看看的,好似对这个家很好奇。

今日沈花开的表现确实很反常,晚上她是得留个心眼。

第6章

天刚擦黑,借着最后一丝天光,沈花开把裴家里里外外走了个遍。

入眼是个不大的院子,北边并排三间房,裴老爷子裴老太太住左边,三房一家住右边,中间是堂屋。

东厢房也是三间房,原本是大房孟氏带着两个孩子住一间,二房母女三人住一间,还有一间是沈花开和裴彦的婚房。

可原主看那个气都喘不匀的丈夫碍眼,直接把人踹出去跟崔氏住,自己独占一间。

西边是厨房,紧挨着放柴禾和农具的棚子。

房子后面是块特别大的菜园子,茅房孤立立的杵在西北角。

裴家的土墙边还有棵山楂树,上面还结着红彤彤的果子。

在村子里除了一些嘴馋的孩子,没人会吃这种酸果子。

吃了胃里反酸水不说,饿的还贼快,当下这个年月山上的野菜早被挖尽了,光是喝粥都要掺一半的米糠。

谁要嘴馋吃了酸果子,就等着胃里闹腾去吧。

晚饭喝了一碗能照人的米糊,沈花开跑了两趟茅房又觉得饿了。

手欠摘了颗山楂咬了一口,已经干巴的果子,酸的她眼皮突突直跳,赶紧扔了。

不敢再多溜达,还要挺一夜,她现在必须尽可能的不消耗体力,与刚出来准备泼水的张氏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回房躺着去了。

张氏端盆的手猛的一抖,大半盆的水洒到地上,鞋面都溅湿了。

倒了水张氏回屋,还没缓过神来,直愣愣坐在床边。

“娘,娘?”

裴莹小声唤人,见娘没反应,伸手晃了晃娘的胳膊。

“哎!......怎么了?”

“刚才姐姐看娘鞋湿了要给你烤一烤,娘你怎么愣神了?”

裴莹虽年纪小,说话却是个利落的。

“刚才你大嫂她跟我打......招呼了。”

张氏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自己着了相。

所以最后两个字说的极轻,刚进屋的裴婉没听清,以为沈花开打了张氏,急忙上前查看。

“嫂子又打母亲了?打哪了?我看看!”

“娘你疼不疼,莹儿给你吹吹。”

要说沈花开在裴家对裴彦是横竖看不顺眼,对二婶张氏却是十分厌弃。

天天跟个木头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没,没有。”张氏怕两个孩子担心赶紧解释。

可看在裴莹眼里就是娘被打了不敢说,这样的情况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去告诉大哥。”

“别去!”

张氏紧忙抓住往外跑的小女儿。

她原是个小官家庶女,自小就谨小慎微的活着。

要不是裴树泓生母早逝无人给张罗亲事,她根本不可能嫁进裴家。

虽然给裴家生了两个女儿但心中依旧愧疚没能给二房留个后。

所以即便是受了委屈她也不说,觉得那是她应该受的。

“母亲,您毕竟是长辈,嫂子这么做太过分了,您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她真没打我,只是跟我打了声招呼。”

张氏赶紧解释。

裴婉擦眼泪的手一顿。

“打招呼?”

这是沈花开能干出来的事吗?

但见母亲身上确实没伤,姐妹两松了一口气。

也没在深究沈花开为什么跟她娘打招呼。

娘三个人说了会话就躺下睡了。

可裴家却有人睡不着,崔氏记着三弟妹的提醒,提防着沈花开半夜进屋打人。

瞪眼睛盯着门口没敢睡。

直至村里的鸡叫了头遍也不见外面有动静,实在没挺住睡着了。

再睁眼身边已经空了,崔氏紧忙起身出去,见裴彦好好的站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的发现除了她大家早饭都用完了。

昨天是她们大房提议全家都去除草的,结果自己却起晚了。

崔氏羞愧的不敢抬头看众人。

“娘,给你馒头。”

早上裴霖见他娘睡的香就没叫人,估摸着是昨天的事把人吓到了,早饭自己吃了半个馒头,又喂了裴沅半个,给大哥和娘各拿了一个。

沈花开看着崔氏手中的馒头腮帮子疼,早饭端上桌的时候她真没认出来这个黑乎乎能打死人的东西叫馒头。

可能是时代不同,在现代管这个叫石头。

沈花开的眼神幽怨,看的崔氏只觉手里的馒头烫人,最后实在没扛住心里的恐惧,把馒头递到了沈花开的面前。

挨饿就挨饿吧,挺挺就过去了,总比挨顿揍强。

沈花开后退一步。

“娘,你吃。”

说完不顾崔氏眼中的惊讶,率先走出了院子。

“大哥,嫂子今早不一样了。”

说话的是裴婉,因在大家族里熏陶过所以特别温婉,心思也是全家最细的。

“有什么不一样,不还是个泼妇!”

裴霖挤到二人之间,看着沈花开的背影白了一眼。

娶这么一个村妇真是白瞎他大哥了,真不知道当初祖父和娘怎么想的。

裴彦把手放在弟弟的头上揉搓,盯着沈花开的背影出神。

“婉儿说的对。”

“哪不对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几人对话间沈花开已经走出去老远,裴霖垫着脚想仔细看清楚到底哪不一样了。

“嫂子今早没骂人。”

“啊?......好像真是!”

裴霖回想今早上的饭桌上确实比往日安静不少。

就连娘起晚了,沈花开也没说什么。

是有些不一样。

“大哥你别揉我的头了,我都长不高了。”

很快裴霖脑中一闪而过的疑惑被头顶的不适取代,握住大哥的手搭在肩膀上。

“大哥我背你。”

裴彦又在裴霖的头上揉了两把,笑着对着众人说道:

“咱们快走吧。”

“可不是得快点,回头那个煞星又该骂人了。”

“快走,带好水了吧。”

孟氏拉着小儿子,匆匆跟上。

裴家今天只有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还有裴沅在家,剩下的全去除草。

主打一个人多力量大。

沈花开最先到的,随意选了个地方准备开始大干一场。

往手心淬了一口唾沫,搓手屈膝,握住一大把枯草。

“1,2,3......走你!”

咚!…尾椎骨传来剧痛让沈花开眼前发黑,整个人像被煮熟的大虾蜷缩的坐在地上。

裴彦他们刚到就看见沈花开呲牙咧嘴的一动不动,手里还握着一大把枯草。

众人见状站在原地不敢动,不知道沈花开又在弄什么景。

裴彦却不在意,直接走到沈花开面前。

“怎么了?”

沈花开红着眼眶把手中的枯草高举过头。

“裴彦,是沙土!”

第7章

“沙土?”

裴彦上前一步接过沈花开手里的枯草仔细察看。

草根短粗,带着细细的沙粒。

轻“啧!”了一声,又让几个孩子绕地四周随意拔了几处枯草。

“大哥,都是带沙子的,不用怎么费力就能拔起来。”

裴家人即便不善农事在村子里这么长时间也听人说过,黑土地种的粮食才长得好又壮,沙土存不住水,庄稼得枯死。

黄家这块地紧挨着大山,有五分之一在山坡上,离大江很远,想引水过来,旱田改水田,根本不可能。

难怪荒废了也没人种,实在是辛苦一年别说丰收了怕是种子都要搭上。

裴家人一脸的苦瓜相,好不容易得了一块田地居然还种不得,真是丧气。

“大哥那我们还拔草吗?”

二房的小丫头裴莹怯生生的看向裴彦。

她们这些小丫头整日被大人拘在院子里,不像那两个男孩子能往外疯跑,今日全家人出来拔草,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更像是鱼儿入了水,心里欢快极了。

裴彦也有些犯难,正要开口回答,忽见坐在地上的人腾一下站起来。

“拔!怎么不拔,种不了粮食就种别的,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沈花开已经缓过劲来,不顾形象的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裴家人有些为难,这分明就是徒劳无功的苦差。

所有人都看向裴彦,想他说点什么。

毕竟昨天他抡起棍子打人的样子还挺男人的。

可是却让众人失望了,裴彦一声没吭,挽起袖子就开始拔草。

裴家人:......

干吧,干吧,裴彦这个病秧子都开始动手了,他们要是不干今天回去就别想吃饭了。

虽然草根不深拔起来费不了多少力气,但却因离山太近长久没人打理,落了不少树枝枯叶子。

所以清理起来也需要费些功夫。

“娘,我手疼。”

裴莹声音低低的哽咽,小姑娘手嫩,枯草夹着树枝把她小手划了好几道口子。

“你小心一点,慢慢拔。”

张氏停下手上的活,拉过小女儿的手吹吹。

“娘,你用这个把妹妹的手包上吧。”

裴婉从怀了拿出一张帕子递给张氏。

“婉儿啊,不是三婶说你,咱们裴家现在都凑不出一件完整的衣服,你有这么好的帕子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你这是藏私,就不怕你大嫂知道?”

孟氏斜睨了一眼远处埋头苦干的沈花开。

警告的意味在明显不过了。

“二婶,莹儿的手被划伤了。”

“看你这话说的,都是干一样的活谁手是好的,可不止莹儿一个手疼的。”

说完回头看向裴珩:

“珩儿,你手疼不疼?”

“不疼,娘你快看这个石头像不像个鸡腿?”

裴珩一脸兴奋,炫耀似的举起手中石头。

“你这个傻子,怎么不疼?”

孟氏一把拉过来小儿子,狠狠的瞪了一眼。

“莹儿听三婶的,你是姐姐应该让着点弟弟,你看看弟弟的手也坏了,这帕子应该给弟弟用。”

孟氏语调虽缓,手上的动作却是极快,一把握住帕子,使劲往怀里扯。

眼见着入冬了,她有件袄子破了个洞正好用这帕子补上。

“不行,这是我姐姐的!”

裴莹死死抓住帕子不松手。

“弟妹,婉儿就剩这一块好帕子了,你就给她留下吧,回去你到我屋里随便挑,相中哪块就拿哪块。”

眼见着帕子就要被孟氏夺去,张氏也紧忙上手拦着,平日里三房仗着老太太宠爱又因生了两个儿子从未把他们二房放在眼里。

但凡家里得些好东西都是全家挑剩下的才能轮到他们。

婉儿这块帕子不知道攒了多久呢。

“二嫂,你快松手,裴家能被沈花开欺负成这样不就是因为家里没有个顶事的男人,别看珩儿现在小,过两年一定能把这个家撑起来,到时候婉儿要什么料子没有。”

又是这句话,因为没儿子,张氏不知道被孟氏压了多少年。

趁张氏愣神之际,孟氏猛的用力,扯过了帕子。

摊在手上上下翻看。

“你说你们抢什么抢,这又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要是搁之前给我擦脚我都看不上。”

孟氏叠好帕子就要往袖子里塞。

“不行,这是姐姐的你不能拿走!”

裴莹年纪小却时刻记得爹爹告诉她的,保护好姐姐和娘。

“哎,你这孩子......”

裴莹上手来抢,孟氏猛推开,小姑娘瘦的跟个木杆子似的,踉跄着后退。

眼见着要栽倒,却被一只手托住。

裴莹回头见是沈花开,吓得立刻弹开。

“都吵吵啥呢?咋地是草不够多还是活不够累啊?还有力气吵吵!”

沈花开此时又累又饿早上吃的馒头早就消耗完了,正头脑发昏就听到这边的吵闹声。

她本不想管,但又怕真出了什么事,毕竟这块地是她提出来除草的。

见张氏和孟氏把孩子紧紧护在身后,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沈花开轻咳了一声,调整一下语气问道:

“怎么回事,说说!”

见她没有动手的意思,孟氏抢先一步出声。

“花开,是这么回事,三婶见婉儿有块帕子挺新的,我就想要来给你当汗巾子,这不刚说两句,这孩子就舍不得了,你别怪她。”

眼见着帕子留不住,孟氏换了说辞从袖子里拿出来塞到沈花开手上。

沈花开刚穿过来两天见到的都是粗布麻衣,确实没见过这么光滑的料子,拿在手上搓了搓。

在她没注意的地方,孟氏狠狠地瞪了一眼二房的母女三人。

“这是你们的?”

沈花开拿着帕子问裴婉。

“花开,婉......婉儿不是有意私藏东西,这......”

张氏磕磕巴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沈花开耐心耗尽。

“自己东西自己收好,都赶紧干活!”

沈花开把帕子塞回到裴婉手里,招呼大伙赶紧动起来,早点干完她好上山寻一些挣钱的营生。

裴婉攥着失而复得的帕子,只觉得这帕子有千斤重。

鼻尖发酸,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眼见着太阳就要落山,裴老爷子坐在院子里哄裴沅,见裴老太太盛米做饭,出声提醒了一句:

“晚上的粥做稠些,他们干了一天活,定是饿坏了。”

“做稠些?你也不看看咱家还剩多少余粮!”

裴老太太放倒米桶让裴老爷子看个清楚。

“怎么就这么点?这不刚秋收吗?”

厨房的事裴老爷子不操心,根本没想到就剩这么点粮食,连米桶的一半都不到。

第8章

“家里天天十多张嘴等着吃饭,上哪剩那么多粮食去。”

“要我说,当初就应该听三媳妇的,把那个沈花开休了!这家里数她吃的最多。”

休了沈花开这事三房不是第一次跟裴老太念叨,不是她不愿意,实在是这个沈花开眼中无老少心中无慈悲,真要惹急了,她这把老骨头受不了她几拳。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就给她半年时间。”

裴老爷子也犯愁,不图她沈花开真的挣钱回来,只要别犯浑就行。

“半年,你看看咱家这点粮食能挺到半年吗?”

“那不还有老三他们爷儿两每月拿回来的月钱,总不至于饿死。”

提起裴家三房裴老太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那个沈花开使坏整日的对她的乖孙子搔首弄姿,她儿子孙子怎么可能出去做帮工挣钱。

“全家都指着我儿子孙子挣钱回来,就他们两个人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我那命苦的孩子呦!”

裴老太说着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裴沅见状快步的捣动小腿,跑到裴老太身边。

“祖母不哭,沅沅给你吹吹。”

“一边去,都怪你们大房,一点忙都帮不上,还娶个煞星回来。”

裴老太甩手一挥,裴沅没站稳踉跄坐在地上,顿时瘪起了小嘴,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你干什么拿孩子撒气,沅沅快到祖父这里来。”

裴沅听到祖父叫她似乎找到了靠山。

“哇”的一声扑在裴老爷子怀里哭了起来。

裴沅虽小却不傻,谁对她好心里明白着呢。

“我哪句话说的不对,要不是受大房的连累,咱们怎么会落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我说就应该分家,这样至少还能给你们裴家留个后。”

裴沅的哭声淹没在裴老太太骂骂咧咧的抱怨声里。

裴老爷子轻拍裴沅的背,低叹一声。

分家是绝对不可能——除非他死了!

在太阳被大山彻底吞没前,裴家一行人进了家门。

刚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米粥的香气。

“有粥,娘今天不是糊糊!”

裴珩最先跑到灶房,看着裴老太正在往里盆里盛菜粥,馋的蹲在盆边闻。

“去去去,快洗手,准备吃饭。”

裴老太拿勺子赶人。

“祖母你先给我来一口,就一口,我快要饿死了。”

看着亲孙子可怜巴巴的模样,裴老太心疼不已,拿勺子掏了下锅底舀出半勺子米粥吹吹正要往裴珩嘴边送。

就听到裴霖在门口叫喊上了。

“小妹快来,祖母给大家发粥喝了。”

裴老太太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勺子直接拐弯向下倒进了盆子里。

瞪了一眼裴霖没好气的说道:“瞎嚷嚷什么,一个个都是饿死鬼托生,都去桌子上吃。”

“祖母我帮你拿碗。”

裴霖毫不在意,贴心的端起桌上的一摞子陶碗,无视站在身旁一脸幽怨的裴珩。

想偷吃?那要看他答不答应。

家里每顿饭的粮食都是有数的,裴霖多吃一口,家里就有人少吃一口。

而这少吃的人多半是他们大房和二房的人。

这个后祖母的心眼总是偏的。

饭桌上之前都是沈花盛完了其他人再分,今日裴老太见她没动就拿起勺子搅了一下盆地,看了沈花开一眼,往她碗里放了一勺子稀稠相宜的。

接着便是从裴老爷子开始依次分粥,最后到了裴沅剩的差不多就只有米汤了。

裴彦拿过裴沅的碗,从自己碗里拨过去一半,摸着她的头说道:

“吃吧。”

沈花开低头喝粥但架不住耳朵好使,心里不禁感叹。

裴彦还真是个好大哥,自己跟他隔着一个桌子都能听到他肚子饿的嗷嗷叫,居然还有心照顾小妹妹。

只是这副身体......可惜了!

除了一天的草,裴家人都饿的恨不得啃桌子,饭桌上众人都在低头喝粥。

只有孟氏不动,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裴沅。

沈花开一碗粥喝尽,砸吧砸吧嘴,太稀了没尝出滋味。

面前突然又多出半碗。

“花开,没吃饱吧,你吃三婶这个,三婶没动呢。”

孟氏一脸殷勤。

沈花开自小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三婶有事?”

“花开你看珩儿才比沅沅大两岁也是个什么也不会干的孩子,要不明日也让他在家吧。”

说着孟氏举起裴珩黑黢黢的小手。

“你看他这手,全是上伤口”

“三婶,珩哥那手是自己捡石头玩伤的吧?”

裴霖真怕沈花开看在那半碗粥的面上答应了。

裴珩就是窝里横的,惯会欺软怕硬,他们不在跟前看着,说不定怎么欺负裴沅呢。

“三婶也累一天了,这碗粥还是三婶吃吧,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到。”

“别,花开你别听裴霖乱说,珩儿那捡的也是地里的石头。”

沈花开收回手,举起旁边裴莹的手问道:

“要按三婶这么说,莹姐也才比裴珩大两岁,他是不是也应该在家?裴彦那个身体有今天没明天的,是不是也应该在家?”

“咋地?就你儿子金贵啊!”

沈花开的话堵的孟氏哑口无言。

饭桌上没吃完饭的裴家人都快速又安静喝着碗里的粥,恐害怕下一刻沈花开暴起,掀了桌子。

这事她以前经常干。

裴霖甚至把碗端的来,一边扒粥一边对着裴珩挑眉笑。

要不是怕饭碗不保,他此刻真想拍手称快。

结果让众人出乎意料,沈花开只留下一句“明早都给我早早的起来去除草,一个都不能少。”

说完便回房间了。

听到关门声,孟氏将碗摔倒桌子。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全家人都指着你爹和你大哥挣钱,也没见你能多吃一口,没用的东西!”

孟氏冲着裴珩指桑骂槐的吵嚷,就像石子落进深潭,在大房二房中未溅起多大的水花。

裴霖拿起孟氏的饭碗一脸天真的问道:“三婶,这粥你要不吃我就吃了。”

孟氏一把抢了过来,没好气的往嘴扒拉一口。

“我喂狗都不给你。”

裴霖强忍着笑低声“哦”了一声。

“那三婶你慢吃,我回房间去休息了。”

说完逃也是的跑了出去,听到堂屋外裴霖哈哈的笑声,孟氏才反应过来。

气的又把碗摔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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