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萧景寒瞪大了眼睛。
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是燕清歌?这不可能!”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
“燕清歌是北燕第一美人,性格骄纵跋扈,你怎么可能是她?你明明……明明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我轻笑一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不装得像一点,怎么能骗过你这位疑心病重的太子殿下呢?”
“三年前,我皇兄初登大宝,朝局不稳。我为了替他分忧,潜入大梁刺探军情。正好碰上你在满世界找柳如烟的替身。”
我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柳如烟。
“我就顺水推舟,进了你的别院。”
“这三年来,你书房的密信,边关的布防图,甚至是朝中大臣的把柄,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萧景寒,你以为你在养金丝雀,其实是在养一条毒蛇。”
萧景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震惊、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猛地冲上来,想要掐我的脖子。
“贱人!你敢耍孤!”
还没等他碰到我。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直接贯穿了萧景寒的发冠,将他整个人带得往后仰倒,死死钉在殿内的红柱上。
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啊——!”
柳如烟尖叫一声,瘫软在地,裙下湿了一片。
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烟尘中,一个身穿玄色龙袍、手持长弓的男人大步走来。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铁甲卫队。
肃杀之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皇姐!”
那个在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暴君燕北辰,此刻却红着眼眶。
“瘦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不是这狗太子不给你饭吃?”
“我就说不让你来,你非要来!这三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看着眼前这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弟弟,心里一软。
伸手替他擦去脸颊上溅到的一滴血迹。
“阿辰,我没事。”
燕北辰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被钉在柱子上的萧景寒时,眼神瞬间变得如恶鬼般狰狞。
“萧景寒,你胆子不小啊。”
“让朕的皇姐给你当替身?还想赐死她?”
萧景寒挣扎着拔下发冠上的箭,披头散发地喘着粗气。
虽然狼狈,但他毕竟是一国太子,此时也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燕北辰!这里是大梁皇宫!你私自带兵闯入,就不怕引起两国交战吗?”
“交战?”
燕北辰嗤笑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
“朕今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善了。”
“本来朕还在想,找个什么理由灭了你们大梁。现在好了,理由现成的。”
“欺辱长公主,赐毒酒,意图谋杀。”
“这一条条,够不够朕把你这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萧景寒脸色惨白。
他看向门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援军。
燕北辰冷冷道:“别看了,你的那些御林军,现在都在地上躺着呢。至于你父皇,那老东西怕死得很,朕的大军一进城,他就躲进地宫了。”
萧景寒彻底绝望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
“清……燕清歌,你真的要这么绝?”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三年,我对你难道不好吗?”
“除了名分,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我还没说话,燕北辰先炸了。
“好个屁!”
“给朕皇姐穿那个丑女人的衣服,让她学那个丑女人的做派,这也叫好?”
“我皇姐在北燕,那是众星捧月,想要天上的星星朕都给她摘!到了你这儿,成了个见不得光的替身?”
燕北辰越说越气,提刀就要砍。
“等等。”
我开口拦住了他。
燕北辰动作一顿,委屈地看着我。
“皇姐,你舍不得?”
我摇摇头,走到萧景寒面前。
此时的萧景寒,眼中燃起了希望。
“清歌,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啪!”
我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打得萧景寒嘴角溢血,脸颊迅速红肿。
“这一巴掌,是打你眼瞎。”
“放着珍珠不要,非要鱼目。”
萧景寒被打蒙了。
旁边的柳如烟见状,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爬过来抱住我的腿。
“公主!公主饶命啊!”
“都是殿下的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刚回来,我真的不知道您是公主啊!求求您放过我!”
萧景寒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如烟。
“如烟,你在说什么?”
柳如烟哭得梨花带雨,却字字诛心:“殿下,妾身不想死……妾身只是一个弱女子,是您非要找替身的,与妾身无关啊!”
我看着这场狗咬狗的戏码,只觉得好笑。
“柳如烟,你真以为自己很无辜?”
我蹲下身,捏起她的下巴。
“三年前,你真的是去江南养病了吗?”
柳如烟眼神闪烁:“当、当然……”
“不,你是跟你的情郎私奔了。”
我轻飘飘地抛出一个炸弹。
萧景寒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柳如烟:“你说什么?私奔?”
柳如烟拼命摇头:“不是的!殿下别听她胡说!她是想挑拨离间!”
我从袖中掏出一叠信件,直接甩在柳如烟脸上。
“这是你在江南这三年,写给你情郎的情书。”

“还有你那个情郎的供词,就在我皇兄手里。”
“当初你嫌弃萧景寒太子之位不稳,怕受牵连,便假借养病之名,卷了细软跟人跑了。”
“如今听说萧景寒坐稳了太子之位,你那个情郎又赌博输光了钱,你这才跑回来重修旧好。”
“柳如烟,这一手过河拆桥,玩得挺溜啊。”
信纸散落一地。
萧景寒颤抖着捡起一张。
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露骨的情话,却不是对他的。
“如烟……这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