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丝毫无法融化她身上的寒气。
她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来了？”
“嗯。”
我平静地应了一声。
她转动老板椅，终于正眼看我。
那是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但那双凤眼里，却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将一份文件丢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看看吧。”
我拿起来，是《资助终止协议》。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她环抱着双臂，下巴微扬，用一种施舍般的眼神看着我，“你的学费，你的生活费，你的一切开销，都和我无关了。”
我快速浏览了一遍协议，然后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凡。
字迹洒脱。
我把笔放回笔筒，将协议推了回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好的，林总。我知道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感谢您这几年的资助，再见。”
我的反应，显然超出了林清寒的预料。
她漂亮的凤眼猛地睁大，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我停下脚步，回头，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说什么？哦，对。”我恍然大悟，“祝林总公司蒸蒸日上，财源广进。”
说完，我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林清寒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那套“欲擒故纵，让你求我”的剧本，第一页就卡壳了。
我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她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站住！”
【第二章】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林总还有事？”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急促声音，一阵香风袭来，林清寒已经站到了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探究和不解。
“陈凡，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林总，我没玩把戏。您终止资助，我接受，就这么简单。”
“简单？”她冷笑一声，胸口因为气愤而微微起伏，“没有我的钱，你下个月的学费怎么办？你的生活费从哪里来？你准备辍学去工地搬砖吗？”
我认真地想了想。
“搬砖太累了，我可能会考虑去图书馆做个管理员，或者去食堂帮工，包吃。”
我的回答让林清寒彻底噎住。
她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的人，被断了生路，还能如此平静地规划未来。
她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失控”的情绪。
这很好。
我就是要让她觉得，我这个人，她掌控不了。
这样，她才会彻底厌烦我，让我从她的世界里滚蛋。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指着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很好。”她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山总裁的模样，只是眼神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散。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我就给你一个挣钱的机会。”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合同，再次丢到我面前。
《假扮男友协议》。
来了，原书里的经典桥段。
“我家里最近在逼我联姻。”她言简意赅，“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做我的假男友，陪我应付几次家庭聚会。事成之后，这份合同上的金额，就是你的报酬。”
她抱着臂，下巴扬得更高了，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价格，足够你读完大学，甚至还能在燕京买一套小公寓。对你来说，这是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她以为，她又一次掌控了局面。
用金钱，来购买我的尊严和时间。
我拿起合同，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一千万。
啧，挺大方。
我心里的小算盘飞快地打了起来。
假扮男友，就是吃吃饭，露露脸，不用出力，不用动脑，纯粹的“躺平式”工作。
报酬一千万。
这买卖，血赚啊！
有了这笔钱，我连兼职都不用找了，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我的躺平大业中。
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但我脸上，必须表现出挣扎、屈辱和万般不情愿。
我紧紧攥着那份合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