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接到孙女回国消息,也不例外。
这桌子菜,是我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忙活。
买菜、择菜、备菜,煎炒烹炸,没有一刻停歇。
只是,我累得低血糖,他们又迟迟不回来,才没敢洗澡。
怕跟上次一样,摔倒在屋里,再给孩子们添麻烦。
所以只是简单换了身衣裳。
可没想到,孙女丝毫不顾及我过生日,依然让我去厨房里吃。
之前她这样说,我都会主动端着碗去厨房。
或者躲回房间,等他们吃完了再出来边收拾边垫巴两口。
可这次,我坐在椅子上,没有吭声。
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
我开始怀疑,暗中资助孙女去法国念贵族学校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跟小时候那个玉雪可爱的团子似乎判若两人。
气氛瞬间尴尬起来。
儿子林浩皱了皱眉,但没说我,而是对林甜使了个眼色:
“甜甜,怎么跟奶奶说话呢?

“奶奶为了你,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子菜,你怎么能让奶奶去厨房吃?”
儿媳妇张莉也赶紧打圆场,拉着女儿的手坐下,脸上露出夸张的笑:
“就是啊,甜甜。
“奶奶累了一天,不能没礼貌。
“快给奶奶道歉。”
孙女林甜不高兴地撅起嘴:
“我都送奶奶礼物了,奶奶连这种小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再说,她身上就是有味道嘛。”
林甜瞥了眼我手里那件皱巴巴的围裙,突然笑了起来,趴在张莉耳边,小声调侃:
“一股‘老人味’。”
“甜甜!不许胡说!”
余光里,儿子林浩总算出声制止。
林甜故作天真地吐了吐舌头:
“哎呀,我悄悄说嘛,反正她耳朵聋了,又听不见。”
然后转身拉着我的胳膊晃荡:
“好了,奶奶。
“看在你把家里打扫这么干净的份上,这次就不让你去厨房吃了。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要记得洗澡还要熏香哦~”
林甜今年二十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她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容,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仔细看,眉眼间还有小时候那个给我捏肩捶背,端着水盆帮我洗脚,安慰我说以后赚好多钱,再也不让奶奶受累的小团子的影子。
可是现在,她却堂而皇之地嫌弃我是一个聋子,说我是他们家的保姆。
我闭了闭眼,想起了冰箱里那个上午送过来的生日蛋糕。
专线配送员说是甜甜提前两个月特意在网红店订的。
还夸我有福气,孩子有孝心。
心里到底还是泛起一股暖流,我拍拍林甜的手,给她夹了一筷子排骨:
“奶奶下次注意。
“甜甜,快尝尝,奶奶特意用梅子酱给你烧的排骨。
“你上次出国前还心心念念······”
话没说完,我就看见林甜皱着眉一下把排骨拨了出来:
“咦,脏死了!
“这上面怎么有头发啊?”
“哪里?
“对不起,可能是奶奶没注意······”
我赶忙低头翻找那根头发。
儿媳张莉的声音响起:
“真有头发?这老婆子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林浩,你到底什么时候把你妈送走!”
孙女嗓音轻快:
“我逗她的。
“我想看看,她是不是耳聋,眼也瞎~”
张莉笑了起来:
“你啊,还是那么小孩子心性。
“上次你让豆豆在她床底下撒尿,她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以为自己有老人味,天天洗澡,都搓秃噜皮了。”
“上上次,你把豆豆的屎扔进马桶,骗说她上厕所没冲水。
“问她是不是老年痴呆。
“吓得她一年没敢在家上厕所,天天去小区商场,还当众尿了两回裤子,哈哈哈·····”
母女俩越说越开心,笑得开怀。
甚至,连我的儿子林浩也在笑:
“从小就数你鬼点子多,说两句好话就哄得她为咱们这个家掏心掏肺。
“你啊,真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张莉顿了顿,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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