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裤衩的呼啸声，和李二娘算盘珠子碰撞的“噼啪”脆响。
秦四脸上的笑容，像被寒冰封住的屎，僵硬且诡异。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流光溢彩、防御力惊人的“万法仙袍”，
又抬头看了看李二娘那双泛着红光的死鱼眼，以及嘴角那两颗尖锐的獠牙。
“二娘，这玩笑开不得。”
秦四干笑一声，手指却悄悄按在了系统界面上，随时准备开启“物理外挂·缩地成寸”。
“这袍子的前主人……真姓秦？”
“姓秦，名无敌。”
李二娘笑得温柔慈祥，手里的算盘却被她捏得变形，
“三百年前，他也是这般高，这般俊，也是这般……穿上我做的袍子，然后转头就娶了天道盟的圣女。”
“哦，对了。”
李二娘凑近秦四，一股陈年醋味混合着脂粉香扑面而来，她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那个圣女，道号‘青云’，如今是天道盟的太上长老。”
“也就是天上那个穿了粗布大裤头老男人的……师祖奶奶。”
秦四：“……”
好家伙。
这哪里是修仙界，这分明是《回家的诱惑》之修仙分诱！
“轰——！！！”
天空突然炸开一团紫黑色的雷云。
羞耻感终于战胜了恐惧。
天道盟盟主——穿粗布大裤头的化神大能，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社死了。
“秦！！四！！本座要将你神魂俱灭！！”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被阉了的野猪。
一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大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客栈狠狠拍下！
化神一怒，浮尸千里！
集市上的散修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连滚带爬。
“完了完了！盟主动真格了！”
王大拿一边跑一边还在收门票，“想看化神大战的，一人十块灵石，概不赊账！
哎别挤！踩到我的鞋了！那是玄铁靴！”
李二娘脸色一变，瞬间从“复仇怨妇”切换成“精明商人”模式。
她一把揪住想溜的秦四，另一只手挥舞算盘，狠狠砸向那只灵力大手。
“想拆我的店？问过老娘的算盘没有！”
“砰——！！”
算盘珠子崩飞了三颗，化作三道流光，竟硬生生挡住了化神大能的一击！
烟尘弥漫。
秦四被李二娘护在身后，看着这个平日里抠门要死的女人，此刻背影竟如山岳般巍峨。
“二娘……”秦四心里涌起一丝感动。
“别废话！”李二娘头也不回，肉疼地看着地上的算盘珠子，
“一颗珠子五百灵石，这三颗你得赔我！还有，那老东西的掌风震碎了我两个茶碗，记账上！”
秦四：“……”
感动早了。
就在这时，萧灵从废墟里探出个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骷髅符。
她眼睛却亮得吓人：“秦四！这大招能不能反杀？我还有‘加强版臭弹’，要不要给他来个狠的？”
秦四看着天空中还在手忙脚乱提裤子、一边还要维持威压的盟主，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反杀？不，我们要让他……再社死一次。”
秦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系统，启动道具：因果置换卡（一次性）。】
【目标：天道盟盟主 vs 现场某位幸运观众。】
“王大拿！”秦四突然大喝一声。
正躲在墙角数灵石的王大拿浑身一颤：“干啥？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哎卧槽！”
只见秦四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
天空中那只威风凛凛、正要拍下第二掌的灵力巨手，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波纹荡开。
那只代表着化神大能无上威严的巨手，竟然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王大拿的一只手。
不，是王大拿的手被无限放大，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天空！
而王大拿手里，还抓着半只没啃完的灵鸡，甚至还有两根鸡毛挂在指缝里。
全场：“？？？”
天空中的盟主也懵了：“本座的手呢？这只抓着烧鸡的手是谁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四的声音通过灵力扩音，传遍了方圆百里：
“快看！天道盟盟主显灵了！他手里拿的不是法宝，是烧鸡！原来盟主也是个吃货！”
“不仅如此！”
秦四转头看向萧灵，挑眉：“小魔女，该你了。”
萧灵嘿嘿一笑，掏出一张画着粉色泡泡的符纸，猛地贴在王大拿那只巨大的幻影手上。
【道具：言出法随·真心话泡泡】
下一秒。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手，突然自己动了。
它不受控制地翘起了兰花指，然后轻轻捂住嘴，发出了一声娇羞无比、响彻云霄的——
“哎呀~讨厌啦~人家的小拳拳捶你胸口哦~”
声音粗犷、油腻，带着王大拿独特的公鸭嗓。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声音是从化神大能的方向传出来的！
而且伴随着这声音，漫天灵气化作了粉红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原本肃杀的雷劫现场，瞬间变成了……土味求婚现场？
“噗——”
天空中的化神大能一口老血喷出。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气的！
“不！！这不是本座的声音！是谁！是谁在害本座！！”
地面上。
王大拿看着天空中那只属于自己的手，吓得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秦四爷！我叫你亲爹！你别搞我啊！盟主会杀了我的！！”
“怕毛线。”
秦四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慢条斯理地戴上那副黑水晶单片眼镜，遮住眼底的戏谑。
“现在，全天下都以为天道盟盟主是个喜欢吃烧鸡、还会撒娇的……变太。”
“他现在忙着解释，没空杀你。”
李二娘捡起地上的算盘珠子，用衣袖擦了擦，眼神复杂地看着秦四：“你这小子，心太黑了。不过……”
她嘴角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我喜欢。”
“但这还不够。”
一直沉默的萧灵突然开口，她盯着天空中几乎疯魔的化神大能，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秦四，敢不敢玩个更大的？”
“比如……”
“把他的‘道心’，彻底崩坏？”
秦四看向她：“怎么做？”
萧灵从百宝袋里掏出一块留影石，对着天空晃了晃，笑得像个小恶魔：
“我刚才不小心，把盟主刚才……裤衩飞走的全过程，都录下来了。”
“如果我们把这个，投影到天道盟的祖祠里……”
秦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得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不仅要投影。”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只金色的眼眸，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还要配上BGM。”
“就用那首——《秋风吹起》。”
“…最悲情的那种。”
萧灵打了个响指：“懂了！悲情BGM配社死画面，这波叫‘杀人诛心’！”
就在两人准备动手的瞬间。
一直没说话的李二娘，突然浑身一僵。
她死死盯着秦四的脸，眼神突然变得极度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秦四……”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的脖子后面……”
秦四一愣：“怎么了？有脏东西？”
“不是脏东西。”
李二娘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指向秦四的后颈。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
那是一个古老的、充满神秘气息的符文。
形状像是一只……眼睛。
“这是‘弑神咒’。”李二娘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砾，“中了此咒的人，活不过三十岁。”
“而且……”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那天道盟盟主身后的虚空，不知何时被撕裂开来。
一幅画卷缓缓展开。
那是天道盟的镇派之宝——【万古祖师图】。
据说画中是天道盟的开派祖师，一位真正的渡劫期大能。
而此刻。
画卷中那个模糊不清的祖师爷面容，竟然开始变得清晰。
剑眉星目，凤眼薄唇，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那张脸……
竟然和秦四，长得一模一样！
连后颈上的那颗红痣，都分毫不差！
李二娘手中的算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秦四，又看看天上的画，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叫：
“祖……祖师爷显灵了……”
“而你……”
“你是祖师爷的……转世身？！”
秦四：“？？？”
萧灵：“？？？”
天空中正准备拼命的化神大能也愣住了。
他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地上的秦四。
然后。
这位刚才还羞愤欲死的化神大能，突然在空中跪了下来。
对着秦四，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不肖子孙……拜见老祖宗！”
秦四站在风中凌乱了。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
我把你裤子扒了，你还要认我当祖宗？
还没等秦四反应过来。
李二娘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她那双死鱼眼此刻亮得吓人，嘴角的獠牙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秦无敌的皮做了袍……”
她喃喃自语，手指缓缓抚摸过秦四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那祖师爷的皮……”
“是不是可以做一双……手套？”
秦四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不是转世身。
这是进了盘丝洞啊！
“那个……”秦四试图挣脱，“二娘，咱们有话好说，别动刀动枪的……”
“来不及了。”
李二娘露出一个核善至极的微笑。
“祖师爷的肉，能长生不老；祖师爷的血，能洗髓伐骨；祖师爷的皮……”
“能做全套限量版法衣！”
她转头看向萧灵，眼神凶狠：“小丫头，分你一只袖子，这人归我！”
萧灵瞬间掏出一把爆裂符，挡在秦四身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滚！他是我的玩具！谁敢动他，我炸了这破客栈！”
秦四看着左右两边虎视眈眈的两个女人。
一个想剥他的皮做衣服。
一个想把他当玩具炸着玩。
而天上，还跪着一群等着给他磕头的徒子徒孙。
秦四深吸一口气，缓缓戴上了墨镜。
这修仙界。
真特么刺激。
【系统提示：隐藏任务触发——‘我是我自己的祖宗’】
【任务奖励：解锁终极外挂——‘自己打自己’】
秦四看着奖励，嘴角抽搐。
这特么都是什么阴间任务！
就在这剑拔弩张、伦理混乱的时刻。
一直跪在地上的王大拿，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秦四爷，李老板，萧大姐……”
“我有个情报，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关于这幅画……”
三人同时转头：“说！”
王大拿咽了口唾沫，指着天上的画卷，颤抖着说：
“这画……是假的。”
“真迹三百年前就被李老板当柴火烧了啊！”
“现在这幅……是我昨天刚画的！为了骗天道盟五块灵石的润笔费啊！！”
全场再次死寂。
秦四缓缓摘下墨镜，看向李二娘。
李二娘的脸色，从核善变成了漆黑，再从漆黑变成了惨白。
她想起来了。
三百年前，她确实烧过一幅画。
因为画上的男人太像那个负心汉秦无敌了。
而现在……
如果画是假的。
那秦四和祖师爷长得一样……
纯粹就是巧合？
还是说……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同时钻进了秦四和李二娘的脑海。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祖师画像”突然眨了眨眼。
然后，一个慵懒、磁性，和秦四一模一样的声音，从画里传了出来：
“哎呀，被发现了呢。”
“小四子，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经逗。”
秦四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这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但却带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语调！
画像中的“祖师爷”慢慢从画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和秦四一模一样的现代休闲服（虽然是古装材质），手里拿着一杯快乐水（灵力幻化的），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他走到秦四面前，低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然后。
他伸出手，揉了揉秦四的头发。
“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你祖宗。”
“也是……三百年前，那个没死成的秦无敌。”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秦四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吊儿郎当的男人。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流浪地球之修仙分球吗？！
……
“祖宗”秦无敌喝了一口快乐水，打了个嗝，突然指着李二娘，对秦四眨了眨眼：
“对了，乖孙，这女娃娃当年追了我三百年，还没放弃呢。”
“你要是落在她手里……”
“记得替祖宗我……跑快点。”
话音未落。
李二娘的算盘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砸向了“祖宗”的脸！
“秦！！无！！敌！！你还敢回来！！”
而天空中的化神大能看着这一幕，彻底疯了：
“老祖宗！您没死？！那刚才我拜的是谁？！我刚才还对着您的画像……”
秦四看着乱成一锅粥的现场，默默地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一把瓜子。
“系统，这瓜保熟吗？”
【系统：保熟，但有毒。】
（下一章预告：祖宗带着孙子一起坑蒙拐骗，天道盟连夜改名“秦家分盟”，萧灵的身份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