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宴这天，容止说要赎苏芸娘娶她为平妻。
我不顾体面地朝着他大喊。
“容止，你身为朝廷命官求娶教坊司的妓子？不知廉耻！”
“你有把我放在眼里，把我们柳家放在眼里吗！”
他挥手扫开我，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就知廉耻了？当年是谁，深夜潜入我书房，脱衣胁迫我入赘柳家？”
“各位大可看看，她后腰上的疤，就是当年她胁迫我不成，气急败坏自残留下的印记！”
说完不顾我的挣扎，掀起我的衣裙，疤痕裸露在空气中。
众人目光毫不掩饰地朝我袭来。
这个疤，是我当年为容止挡刀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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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腰的那道疤痕，裸露在空气里，裸露在满厅宾客的目光之下。
那道疤痕，从腰侧延伸到后腰，那是我当年为了救他，替他挡下匕首留下的印记。
如今，却被他污蔑成自残的痕迹。
众人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朝我袭来，有戏谑的，有鄙夷的，有同情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我拼命挣扎，想要捂住后腰的疤痕，想要逃离这个让我难堪的地方。
可容止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挣脱不开。
容止见目的达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丝毫不顾我的难堪与绝望，一把推开我呵斥：“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出去！”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的疤痕被牵扯得剧痛难忍。
仿佛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嘲笑我妄图从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身上，得到一丝真心。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狼狈地走出厅堂。
身后传来苏芸娘委屈的哭泣声，还有容止温柔的哄劝声。
苏芸娘是罪臣之女，父兄因贪赃枉法被查办，她才被卖入教坊司，可容止却说她出淤泥而不染。
从最初的听戏听曲，到后来的频频探望，再到如今的赎身娶亲，我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到一起，早已身心俱疲。
夜幕降临，年夜宴的喧嚣渐渐散去。
我独自坐在院子里，抚摸着后腰的疤痕。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抬头一看，竟是苏芸娘。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跪在我的门前，哭得梨花带雨。
“柳姐姐，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和容公子在一起，可我和他是情非得已，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看着她虚伪的模样，心中满是厌恶。
可不等我开口，容止便匆匆赶来。
看到跪在地上的苏芸娘，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柳芙，我原以为你只是善妒，没想到竟如此恶毒！芸娘已经这般低声下气，你还要怎样？”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苏芸娘，温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她离开了。
后来听守夜的婆子私下议论，说那晚他们的房间，热水要了一桶又一桶，足足叫了四五次水。
自年夜宴过后，上京里到处都在传我的坏话。
有人说我善妒成性，容不下身世可怜的苏芸娘。
有人说我不知廉耻，当年深夜潜入容止书房，脱衣胁迫他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