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想都别想！”
房间里所有人都看着我，没想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是不想冲喜了吗？”
“陈哲找了个什么婆娘？想害死他爹吗？”……
陈哲环视过周围，咬紧后槽牙，朝我直挺挺跪下：
“老婆……求求你，就走个过场！”
“我真心爱你的……”
“你就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的眼底猩红，闪着泪光。
我和他谈恋爱三年，第一次见他这幅模样。
原生家庭的可怜与可悲在这一刻具象化。
我叹了一口气，为了陈哲，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我缓缓蹲下身体。
公公已经把脚放到了盆里，腥臭味扑面而来。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撇过头，咬着牙，颤抖着手伸向那双溃烂的脚。
碰到脓疮的瞬间。
湿滑黏腻的触感再次让我差点吐出来。
陈哲！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公公却色眯眯的看着我，表情享受，舒服地呻吟：“啊，舒服！”
围观的男人们发出低低的笑声。
这时，院门推开了——
一个穿军大衣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白酒。
“哲哥！”她声音很亮，“我回来了！听说今天冲喜？”
随即看到蹲在地上的我，“噗嗤”笑了。
“哟，这就伺候上了？真孝顺！”
“伺候”两个字语气怪异。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修脚刀，递到我面前。
“专门给你准备的，光洗不够，得把烂肉刮掉，冲喜才彻底。”
我看向陈哲，不是说走个过场吗？
陈哲别过头不敢看我。
女人蹲了下来，把刀硬塞到我手里，握住我的手：“来，我教你。”
婆婆立即按住我的肩：“好好学！”
其他人附和：“听小晴的！她是护士，专业！”
我挣扎。
可无论婆婆，还是这个叫小晴的，手劲实在太大。
她带着我的手，把刀刃按在公公脚趾的脓疮上。
然后——
用力一划。
划开的不是烂肉，而是我左手食指！
血瞬间涌出。
我尖叫着挣脱她们，飞快朝厨房冲去。
完了！
这么脏的水！肯定要感染！
得马上洗手！
马上消毒！
堂屋里欢呼不断传来：
“新娘见血了！大吉大利！”
我舀着水缸里的水，一边朝受伤的位置猛冲，一边大喊：
“陈哲！陈哲！”
“快！给我找碘伏！白酒也行！”
我的声音几乎破了音。
一盆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腥臭的、冰凉的、混着脓血和符灰的水，灌进我的领口。
正是那盆洗脚水！
朝我泼水的人，是陈哲！
他手里端着空盆，眼神躲闪：
“老婆……我发誓，这绝对是冲喜的最后一步……你得把病气全接过去，我爸才能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看着他，忽然就不认识了！
“把病气接过去的意思，就是你爹痊愈，我生病，对吗？”
陈哲飞快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推着我往里屋走。
“说是这么说，都是封建迷信，能信吗？”
“好了，别计较这有的没的！这么冷的天，赶紧换衣服，等会儿还有正事！”
我整个人都是木的，被陈哲推进里屋。
陈哲在柜子里翻衣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就死心了。
“这婚我不结了……陈哲，车钥匙给我，我要回家。”
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