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成了一把锋利的刀,把我这八年的婚姻割得鲜血淋漓。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江边公园的停车场。
刚下车,就听见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夜空里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映得江面波光粼粼。
到处都是提着灯笼、举着仙女棒的大人小孩,喧闹声和烟花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喜庆。
可我却觉得这热闹和我格格不入,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像雷达一样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走几步,我就看见了他。
不远处的石阶旁,他穿着那件我去年给他买的深灰色羽绒服,正弯腰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点仙女棒。
小女孩穿着粉色的棉袄,笑得眉眼弯弯,扑进他怀里喊爸爸。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正是那个博主,她手里牵着小女孩的手,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一家三口的背影,在漫天烟花的映衬下,竟和我手机里的全家福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儿子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挣脱我的手,兴奋地大喊:“爸爸!你怎么在这里呀!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声音不算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喧闹的人群里炸开。
薛扬猛地回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儿子欢快地跑了过去,扑进他怀里,仰着小脸问:“爸爸,你骗人!你明明在这里放烟花!”
男人的脸色白得像纸,手忙脚乱地想推开儿子,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小宝,你怎么来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女孩不干了,一把推开我儿子,叉着腰,奶声奶气地喊:“不准你抱我爸爸!这是我爸爸!你是谁呀!”
儿子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委屈地瘪着嘴,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爸妈也看到了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爸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我儿子护在身后,指着男人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薛扬!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去外地出差了吗?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是谁?这个孩子又是谁?!”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一下子小了很多,不少路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人掏出手机对着我们拍照,还有人低声议论,说这是不是就是网上那个“两个家”的渣男。
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女人也慌了神,下意识地把小女孩往自己身后藏,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和我爸妈的眼睛。
我站在原地,风吹过我的脸颊,带着烟花的硫磺味,却吹不散我心底的寒意。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八年、信任了八年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写满慌乱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江边的烟花还在砰砰作响,一簇簇金红的光团在夜空炸开,落下来的火星子都带着年节的热闹劲儿。
可我们这儿,空气却像冻住了一样。
薛扬的脸白得像刚出锅的年糕,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这……这是我一个客户的家属,我就是碰巧遇上,帮个忙点个仙女棒。”
他这话编得没一点底气,声音都在发颤。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声音尖利:“客户的家属?薛扬你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孩子喊你爸爸!你当我们老两口是聋子吗?”
“我没有!”薛扬梗着脖子狡辩,伸手去拉那个女人,“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他这话刚落地,旁边的小女孩“哇”地一声就哭了。
她挣脱女人的手,扑到薛扬腿边,抱着他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爸爸!你骗人!你昨天还说最喜欢我和妈妈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那女人也慌了神,想去拉孩子,嘴里念叨着:“囡囡别哭,爸爸不是故意的……”
我爸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见这孩子哭得可怜,又见薛扬还在嘴硬,火气“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他往前一步,指着薛扬的鼻子骂道:“薛扬!你这个畜生!八年!我女儿跟你八年,给你生儿育女,你就在外面养着野女人和私生女!你对得起谁?!”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薛扬的手都在发抖。
这话像是戳到了那女人的痛处,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反驳:“你别骂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真爱?”我爸冷笑一声,“破坏别人家庭叫真爱?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女人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抱着哭个不停的女儿掉眼泪。
就在这时,那小女孩突然挣脱妈妈的手,冲到我爸面前,伸出小拳头使劲捶打我爸的腿:“不准你骂我妈妈!不准你骂我爸爸!你是坏人!”
我儿子一看外公被欺负,哪里还忍得住。
他从外公身后钻出来,一把推开小女孩,皱着眉头喊:“你才是坏人!这是我爸爸!你不准欺负我外公!”
小女孩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更凶了。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薛扬想去拉架,却被我爸一把推开,踉跄着差点摔倒。

我妈护着儿子,跟那个女人吵成一团,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还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闪光灯亮得刺眼。
“太离谱了!大过年的闹成这样,孩子多可怜啊!”
“报警吧!这种渣男就该让警察来管管!”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报警,很快就有人真的掏出手机打了电话。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夜空,在漫天烟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两个警察分开人群走过来,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场面,皱着眉头问:“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薛扬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闹剧,看着那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夜空的烟花还在绽放,绚烂得晃眼,可这年节的热闹,终究是与我无关了。
警察走过来,沉声说:“都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警车的鸣笛声压过了烟花的脆响。
薛扬被警察问话时,舌头像是打了结,前言不搭后语地扯着“误会”“巧合”,
可那女人抱着哭唧唧的女儿,红着眼眶一句句抖出的话,全是砸向他的实锤。
“我们在一起八年了,他说会离婚娶我的!”
“女儿从生下来后,他每个月都来陪我们!”
“今年年夜饭是他主动要来的,说亏欠我们母女太多!”
警察低头记录的笔尖顿了顿,抬眼扫过薛扬惨白的脸:“你已婚,和这位女士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还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薛扬浑身一颤,猛地摇头:“不是!我没有!我们只是……只是朋友!”
“朋友会一起吃年夜饭?朋友会让孩子喊爸爸?”我妈冷笑一声,
周围看热闹的人跟着起哄,一声声“渣男”“重婚”砸得薛扬抬不起头。
我儿子攥着我的衣角,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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